结阵!三人一组!不要分散!
李长修的怒吼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可闻。随着信号弹的炸响,整个定襄城瞬间陷入一片混乱。薛仁贵的五十人从东门突入,迅速控制了马厩,用迷药和绳索放倒了守卫,同时将数百匹战马惊散,制造出更大的骚动。王大毛的一百人则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家属区,将颉利和几位重要部落首领的家眷控制住,作为谈判筹码。
而李长修率领的一百五十人,则如同尖刀般直插颉利牙帐核心!
但他们的目标不是盲目冲杀,而是有组织、有纪律地推进。李长修深知,以他们这点兵力,若陷入乱战,很快就会被潮水般的突厥人淹没。所以他一早就制定了严格的战术——三人一组,互为犄角,攻守兼备。一人持盾防御,一人持短刃近战,一人持臂弩远程支援。这种源自现代特种作战的战斗小组理念,在这个时代堪称降维打击。
稳住!不要冒进!李长修一边指挥,一边观察着战局。他的队伍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突厥人的慌乱中稳步推进。每一次遭遇小股敌人,三个战斗小组立刻配合,迅速解决战斗,然后继续向前。伤亡被控制在最低限度,而杀伤效率却高得惊人。
牙帐近在咫尺。李长修甚至能看到那座金顶大帐在火光中闪烁的光芒。只要冲进去,擒住或击杀颉利,此战便大局已定!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牙帐还有二十步时,一道身影忽然从帐内走出,站在了台阶之上。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即使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也难掩其雍容华贵气质的女人。她身着华美的汉式宫装,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发髻高挽,面容虽已不再年轻,却依然能看出昔日的绝世风华。她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眼前的厮杀与她无关,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萧皇后?!李长修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
他认出了这个女人——隋炀帝的皇后,萧氏!历史上,隋朝灭亡后,她辗转流落于宇文化及、窦建德、突厥等处,最终被唐太宗迎回长安,得以善终。这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女人,也是一个在乱世中凭借智慧和美貌存活下来的传奇。
但此刻,她为何会出现在颉利的牙帐前?又为何要挡在他们面前?
诸位大唐将士,请住手。萧皇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颉利可汗已经离开,你们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什么?!李长修心头巨震,猛地看向牙帐后方。借着火光,他隐约看到几个身影在亲兵的护卫下,正迅速向北方逃窜!那魁梧的背影,正是颉利!
该死!李长修怒不可遏,指着萧皇后厉声喝道,你为何要助纣为虐?!颉利屡犯我大唐边境,掠我子民,罪该万死!你身为汉人,前朝皇后,不思报国,反而庇护此贼,是何道理?!
萧皇后面对李长修的质问,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位将军,妾身并非庇护颉利,只是……不想看到更多的汉家儿郎白白送死。颉利虽走,但城内尚有万余精锐,你们这点人马,若继续深入,必遭围歼。妾身在此,是为给你们一个体面撤退的机会。
放屁!李长修气得爆了粗口,妇人之仁!你以为你是在救我们?你是在害大唐!今日放走颉利,来日他必卷土重来,到时死的汉家儿郎,何止千百?!
他心中既愤怒又懊恼。作为穿越者,他了解萧皇后的历史——她确实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个可怜人。但可怜归可怜,此刻她的行为,却实实在在地帮了颉利,害了大唐!
将军何必动怒。萧皇后轻叹一声,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隋亡唐兴,乃是天命。妾身一介女流,无力改变什么,只求少造杀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活下去?李长修冷笑,你让颉利活下去,就是让更多的汉人、更多的突厥人活不下去!你知不知道,颉利若逃回漠北,与薛延陀、回纥勾连,假以时日,必成大唐心腹大患!届时两国再起刀兵,死的就不是眼前这几百几千人,而是数万、数十万!这笔账,你算过吗?!
萧皇后沉默了。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也有自己的苦衷——在突厥这些年,她虽名为,实则是人质和玩物。颉利对她还算礼遇,但其他部落首领却虎视眈眈。若颉利今日死在这里,她将失去最后的庇护,下场恐怕比死更惨。
将军……她还想再说什么。
够了!李长修厉声打断,我没时间听你废话!所有人听令,绕过这个女人,继续追击颉利!一定要在他逃出城前拦住他!
众将士齐声应诺。
萧皇后见劝说无效,终于让开了道路,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与无奈。
李长修带着队伍冲过牙帐,向着颉利逃跑的方向追去。但就这么一耽搁,颉利已经逃出了一段距离,再加上城内越来越多的突厥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的追击变得异常艰难。
先生!前方敌人太多,冲不过去了!程楚墨挥刀砍翻一名突厥士兵,焦急地喊道。
李长修看着远处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颉利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功亏一篑!就差那么一点!若不是萧皇后突然出现,他们或许已经冲进牙帐,擒获或击杀颉利了!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李长修咬牙下令,向预定集结点收缩,等待苏将军的援军!
众人且战且退,向着东门方向移动。沿途,他们遇到了薛仁贵和王大毛的队伍,两路人马也都完成了既定任务,正按计划向集结点靠拢。
先生,颉利跑了?王大毛气喘吁吁地问。
李长修脸色阴沉,被萧皇后那女人耽搁了。
萧皇后?薛仁贵也是一愣,她怎么会……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李长修打断他,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制造了混乱,控制了家属区,惊散了战马。现在,就看苏将军的五千精骑何时能到了。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马蹄声!
是苏将军!程楚墨兴奋地喊道。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定襄城外,黑压压的唐军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当先一面大旗上,字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援军到了!李长修精神一振,所有人,向苏将军靠拢!同时发出信号,让城内其他兄弟知道援军已至!
随着又一支信号箭升空,整个定襄城彻底陷入了混乱与厮杀之中。突厥人虽然人数占优,但失去了统一指挥,战马又被惊散,再加上家属被控制,士气瞬间崩溃。许多部落首领见大势已去,干脆带着本部人马投降或逃跑。
战斗,从奇袭变成了追击与清剿。
李长修带着队伍与苏定方汇合,简单说明了情况。苏定方得知颉利逃脱,也是扼腕叹息,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控制定襄,肃清残敌。
李县男,你部伤亡如何?苏定方问。
阵亡十二人,重伤二十余人,轻伤不计。李长修沉声道,心中一阵刺痛。那十二个兄弟,永远留在了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已经是很小的代价了。苏定方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做得很好。若非你们制造混乱、控制家属、惊散战马,我军不可能如此轻松攻入定襄。至于颉利……
他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卫公早有准备,在北方各要道都布置了伏兵。他逃不掉的。
李长修点点头,但心中依然郁闷难平。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金顶牙帐的方向,萧皇后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帮颉利?是真的妇人之仁,还是另有隐情?
他不知道。但此刻,他也没有精力去深究了。战斗还在继续,他必须带着剩下的兄弟,活着离开这片修罗场。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