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布使唤肉票把食物摆好，然后自己坐在桌前大吃二喝，让小孩站在旁边交代今天市场调研的结果。
“呃……”小女孩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食物，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嗷呜嗷呜……说啊？等啥呢？”格布抬头问道——在女孩面前，他不用掩饰自己哥布尔的样貌，吃相放肆。
“啊……我左看右看，左跑右跑，左吃大鸡腿右吃大鸡腿……”
肉票看着格布啃鸡腿，看得眼睛发直，嘴里不知道瓢到了什么地方。
格布看着女孩馋的脑子都停转了，叹了口气，摆摆手柄她叫过来一起吃。
女孩怯怯地坐过来，系上餐巾，摆好刀叉。
“穷讲究啥。”格布一把把餐巾扯了下来，徒手从烤鸡身上扯下一个腿，油乎乎地递给肉票。
小女孩尤豫了一下，接过来。
“嗷呜嗷呜嗷呜。”格布胡吃海塞。
“嗷呜嗷呜……咳咳。”小孩有样学样，吃的太急，差点呛到。
“咔嘣咔嘣。”格布啃软骨。
“咔嘣咔嘣。”小孩啃软骨。
“吨吨吨。”格布喝葡萄酒。
“吨吨吨。”小孩喝苹果汁。
一阵风卷残云过后，格布拍拍肚子。
“嗝。”
小孩拍拍肚子。
“嗝。”
酒足饭饱，两人瘫在椅子上歇了一会，直犯困。
格布瞥了肉票一眼：“说吧。”
肉票一脸茫然。“说啥？”
嘿！这小东西，把话全吃肚子里去了！
废物！
-----------------
根据小孩的描述，商队停留在这镇子里的半个月，商人们一点也没闲着。他们在大量采购本地的特产：赤岩砂，一种高级红色染料。
格布记得阿尔方斯提过这东西，他似乎很想要商队把这特产卖到帝国去，开辟新的市场。
这样子这镇子就发达了。格布想。领主也会有钱。
镇子人气高，本地教会也兴旺。显而易见，其实是个双赢的事。不知道那个老神父为啥就是转不过来这个弯。
说回现在：商队花出去很多金子，这些钱币在本地人的手里流通：赤坊镇民手上的钱变多了，大家都富裕，街市也繁荣起来。
再加之，到了这个时节，秋收进入了尾声，闲下来的农夫们跑来镇子里打零工——这也是为什么格布能短时间雇到这么多人的原因。
种种因素下，镇子热闹的很。今天格布跑各个店铺的时候也看到了：老板们都不太愿意搭理人，反正有的是顾客。
什么地方生意最好呢？
“酒馆和粉房子。”肉票对格布说道。
“粉房子是什么？”格布问。
“打断狗腿的地方。”小孩回答。
“哈？”格布一头雾水，啥玩意，这地区的人还有这风俗？
小孩走到窗户旁边，指向主街尽头的一栋挂着粉灯的双层小楼。
“有个阿姨说，她要是发现她男人去那个粉房子，就打断他的狗腿。”小孩呆呆地说道，“但是狗狗犯了什么错呢？为什么要打断狗狗的腿？”
啊这……
格布想了想，扶额说道：
“因为不打断狗腿，可能就要切除狗蛋了。”
“啥叫狗蛋？”肉票问道。
“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吐槽归吐槽，仔细想想，这两个地方生意红火，并非无道理。
有须求嘛，一定有市场。人们口袋里有钱了，这个地方又没什么其他娱乐活动，自然是吃喝和那啥。
可是，怎么将这转化成利润呢？
格布想了想，自己口袋里有1500多金币，离5000金币还差得远，起码得翻个两番才有可能……
酒馆和妓院比较火……这两个地方有啥商机呢？
从格布接触到的人来看，旧王国是个整体文化比较压抑的地方，人们显得冷冰冰的，只有在特定情况才会摘下面具，展现出奔放的一面。
对，就是喝上两杯之后——男女老少，是个人都会喝酒。
酒馆妓院这种娱乐的地方，更是豪饮之地。
格布是个爱吃会喝的哥布尔，什么蜜酒，大麦酒，苹果酒，葡萄酒……都喜欢，都会喝。
可不可以卖酒？格布想到。从酿酒开始？
酿酒可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光是挑选原料就是一大讲究。本地产好麦子，大麦酒是一绝。
要把麦子制成麦芽，再发酵……太费时间了。
炼金术里倒是有蒸馏酒精的方法，不过那东西真的可以入嘴么……
假酒害人啊。喝死人就完蛋了。
另一种方法，是从矮人那里买他们的烈酒。矮人对毒素有一定的抗性，个个都是海量。他们的酒又烈又辣，一般人类根本受不了。
格布看了看面前的空杯子：酒，苹果汁……
可不可以勾兑一下？这个东西，是不是叫……鸡尾酒来着？
酒比药剂好卖，而且，成本和耗时也低，也不用躲着教会的红线。
格布指使小孩去收拾桌子，然后烧洗澡水，自己趴在桌子上计算了一下销售鸡尾酒成本和利润。
首先，用沙之书查询一下商队的货物清单和价格，找个参考……然后再检索一下本地酒馆的帐单，看看人们愿意花多少钱买一杯酒。
最便宜的矮人龙舌兰一桶价格在20金币左右（真特么贵！），20升左右。
一杯鸡尾酒里含有40毫克的烈酒，20000/40=500杯。
这种酒馆最廉价的啤酒也就4-6个铜币一杯，这饮料成本就6铜币，没啥竞争力。
降低烈酒浓度，减半，一桶兑1000杯！
成本降低到4个铜币一杯，这个价钱还可以接受。
售价可以卖到8铜币，甚至1银币。新鲜东西嘛，大家都想试一试。净赚6铜币。
最近生意红火，这城镇一个酒馆一天能卖出去600杯左右的酒，总共两个酒馆，一个旅馆，加之妓院，总共销售量在2000杯左右。
如果能抢占四分之一的市场，一天可以销售500杯，一杯赚6铜币，500杯就是30金币。
一天30……不高啊，和一瓶药剂的利润差不多。
格布看着这数字，有些灰心。不过，积少成多，30金币也是钱。而且，如果能够抢占一半的市场，就能获得60金币，这就不少了。五天就是300金币，一个月就是1800金币……虽然自己不会在这里待那么久就是。
这样的话，就需要推广一下……在这镇子里，人口流动性不大，只要有了第一批顾客，口耳相传，很快所有人都会想来上一杯。
如果这饮料能够传到周边村落的酒馆，甚至王国的其他地方……自己就有了一个长久的合法赚钱手段。
嗯……我的格局是不是小了。哥布尔突然想到。
与其说卖假酒，不如卖品牌？
做草药师，再厉害，赚的也就是个辛苦钱。如果能够和矮人合作，帮他们把本来只有自己人喝的烈酒包装成老少咸宜的大众饮料，这买卖可就大了。
酒业大亨格布……嗯，这个名头听起来不错。
不过，自己卖矮人的酒，可能需要行商执照。
格布想了想，要不找矮人的酒商贴牌，要不偷偷摸摸找酒馆老板卖黑酒……这个渠道需要研究一下。
求稳的话，前者好一些，不过可能要让利。不知道矮人愿不愿意和一个陌生人合作。按之前的经验来看……够呛。矮人对外人警觉的很。
好复杂啊！赚钱好难啊！格布抓着耳朵尖在床上打滚——肉票有样学样，在地上托马斯大回旋。两只陀螺在屋子里面转来转去。
按照格布一贯的行事风格，如果正规渠道搞不定，就得想偏门左道了。有没有空子让我钻一下！
行商执照，限制的是跨城镇的交易。
理论上，如果酒的原料是从矮人那里买的，在本地处理之后，兑上本地的果汁，再销售，是不是不算是跨城镇交易了？
一杯鸡尾酒里面，果汁是大头嘛，酒才多少，一成都不到。
所以，不能说是卖酒，得说是在卖果汁。
这个逻辑，格布想了想，可以解释的通。
这个行商执照这么难拿，格布就不信这街上所有的店铺就都是有执照的。
一家店铺卖东西，怎么可能就全部是本地自给自足，就比如说帽子店，就算做帽子的皮革是本地产的，那针线也是？帽子上的铆钉也是？帽子匠那些金属工具，全都是方圆十里地产出的东西做成的么？这地方根本不产铁矿石，这些都是从外面来的，包括铁匠铺所有的产品。
所以，追根溯源，所有买卖都少不了来源于外地的东西。这执照系统不可能管的那么严，不然谁也别做买卖了。
这是一个灰色局域……灰色局域好啊，格布做买卖，不要红海，也不要蓝海，就喜欢灰海里畅游——
等买卖做起来了，给管事的人足够的好处，灰色也可以洗成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