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让他跟著李长兴那桑生,是为了看看那傢伙跟谁接触的多,自家闺女和镇上王主任那事,除了自己,就是孩她娘都不知道。
那桑生是怎么知道的,这事他不弄清楚,就一直不踏实。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才跟了一天,回来后就吵著什么摆摊卖龙虾。
那龙虾有什么好卖的,肉少又很腥,一点不好吃。
那玩意送给自己吃,自己都不会吃,两三百斤能卖几个钱?
抽了一口带过滤嘴的大前门后,好奇的问道“卖了多少,他告诉你了啊?”
陆翔一副看傻子样的看著自己的阿爸道“你不是让我偷偷跟著的吗,他怎么可能看到我,我也不可能上去问他啊。
我是通过自己的观察和思考得出来的,他一中午差不多卖了七十多块钱”
“多少?”
看到阿爸惊讶的表情,陆翔没好气的道“七十多吧,他一碗龙虾卖三毛,我数了一下,差不多卖了两三百碗,还去供销社买了油和肉。
阿爸,我也想明天去阿妹他们公司门口卖龙虾”
勿要骗人哦,真卖了那么多钱?』
“哪能有假,不信你等晚上问下阿妹”
陆翔抱起整理好的渔网,就往外边走去。
他也想赚钱,家里条件在农村算是不错,但他在家又不像老大小妹那么受宠,从小到大手里就没有什么零用钱。
况且他也快到结婚的年纪,结婚分家后他就得为自己小家考虑了。
下午李长兴在家睡了午觉,但他也没敢多睡。
他怕睡的多了,晚上睡不著觉。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这个年代,天一黑基本上就是休息的时间。
没电视,没网络,没手机,就是打发时间的书本,他们家里也没有。
看了看堂屋香案边上的掛钟,李长兴发现这个时候已经五点多了。
而自家锅屋里的烟囱也没有冒烟,李长兴知道阿爸他们应该又去田里了。
他以前不懂自家爸妈为什么没事就去田里看看,现在他知道了,他们这哪里是去看田里的庄稼的,他们去看的是希望。
是一年的收成,是全家的口粮,是饿怕后的本能。
在农村说老实话,如果你不想做事的话,可能一年到头都没什么事可做。
如果你想做事的话,可能一年要忙到头。
把逮龙虾的事情让给李大壮后,李长兴一时不知道干什么好。
想到早上顺便抓到的黄鱔,李长兴大腿一拍,这不事就来了嘛。
李长兴不清楚別的地方怎么杀黄鱔。
他们这边都是先把黄鱔烫死后,然后用瓜叶子把黄鱔身上的黏液擦掉,最后清洗切断,然后和五肉红烧,也叫红烧马鞍桥。
或者就是黄鱔去骨切丝,然后油锅爆炒。
后一种有点繁琐,李长兴直接准备拿黄鱔和五肉红烧。
李长兴先把锅堂给点著火,把米给下锅。
然后就去把早上抓到的黄鱔提了过来。
可能是没有农药的伤害,这个时候的黄鱔,每一条差不多都有三四两的样子。
而且精神还都特別的足,在水桶里一天,个个都是伸长了身子,一副要越狱的样子。
看著这些小可爱,李长兴也没感觉有什么残忍的,直接把里面水倒了后,然后把簸箕盖在水桶上,摇起锅里的开水,就倒了下去。
直到桶里再也没有动静才揭开簸箕。
然后去院子里摘了一些南瓜叶子过来。
破皮去血块,然后清洗切断。
热锅里倒油,生薑蒜头下锅,五肉爆炒,李长兴有条不紊的做著手里的活。
四十分钟后,一盆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马鞍桥就端上了桌。
“阿弟,你这厨房的手艺是在哪里学的啊,大铁锅煮饭我就不说你了,水和米的比例放的这么適合,煮出来的饭软硬適中,你这黄鱔烧肉,也是绝绝子啊。
老实讲你是不是偷偷拜谁为师了啊”
李欢喜的话也引得李建国两口子好奇的看向他。
李长兴是个油瓶倒了都有可能不扶的主,这两天的饭菜做的这么可口,好奇心是难免的,和他们记忆中的儿子有点不一样。
这问题让李长兴怎么解释,难道说自己是从四十年后过来的,自己会的东西多著呢。
好在他们也就是好奇一下,见李长兴一直没回答李欢喜的问题,也知道孩子是有变化,但变化也没他们想像中大。
还是像以前那样,有些问题,不想回答,你就是敲开他脑子都得不到应答。
没跑了,是自己的儿子。
虽说现在村子里已经通了电,但老百姓吃饭还是习惯性在天黑前吃完。
饱饱的吃了一顿晚饭后,李长兴抹了一把嘴边的油,碗筷一扔,拿起手电筒就往河西村走去。
他记得河西村旁有一座桃树林,而夏天这个时候,会有村民去桃树林里寻找知了猴。
80年代的鹿城还到处是农田和树林,这也造成知了成灾。
每当人们从树林下走过,可能就被知了淋一身尿。
李长兴倒不是想吃油炸后的知了猴,而是他记得河西村的王婶特別喜欢吃知了猴。
而王婶的另一个身份则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
在村里,如果想让消息传的既快又让人信服,那肯定得通过媒婆的嘴。
他想让陆琴怀孕这消息,在村子里传开,就得让消息先从外村传,所以王婶是最合適的人选。
当然让王婶知道和信服这消息的真偽,肯定得使点手段。
来到桃林的时候,就见里面人影晃动,手电筒发出的光,在林子里乱窜。
李长兴走进去后,面上装著认真找知了猴的样子,实际上在打量里面的人。
等他看到一白白胖胖的小青年的时候,眼睛一亮。
知道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李长兴偷偷的走到那青年后面七八米的样子。
“小琴,你爸到底靠谱不靠谱啊,他不是说李长兴很老实吗,你都上了他的床,他怎么敢不娶你的”
低沉威严的男低音,让在寻找知了猴的江健疑惑的转头看过去。
只见前面七八米处有个高个子男人背对著自己。
而就在他准备把手电筒转过去的时候,一熟悉的女声,让江健立马关了手里的手电筒,並且手脚都放轻了几分。
“王哥,你说李长兴是不是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啊,他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不然也不会拒绝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