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相识,只是看这位越清公子,与苏某的一位故人有些相似,让苏某有些好奇罢了,不过这位越清公子还是容貌更俊朗一些。”苏扬笑道。
裴青越也淡然回应,声音平稳无波:“在下可不敢当,能与大周摄政王的故人相似,已是巧合。”
“是啊,太巧了。”苏扬看向裴青越,目光凌厉。
随即话锋一转,“殿下,越清公子,诸位,请入座。”苏扬侧身引路。
众人落座,简单寒暄后,纳云桑直接切入正题:“摄政王,你在帖中所言利器,可否让本宫一观?”
苏扬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十一亲自上前,掀开第一个锦缎覆盖的托盘。三柄造型流畅、结构明显异于寻常角弓、反曲弓的复合弓呈现在众人面前。弓身采用多种材料复合层压,弓弦紧绷,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旁边摆放着特制的箭矢,箭头寒光闪闪。
“殿下,诸位,此乃复合弓。”苏扬拿起一柄,亲自示范握持姿势。
“其核心在于这滑轮组和弓臂的复合结构。”
“开弓时,力量积蓄更为高效省力;撒放时,动能释放更集中迅猛,同等拉力下,射程更远,箭速更快,精度更高,且对使用者的臂力要求相对降低,更易上手保持稳定。”
他示意一名手下上前。那手下在八十步外立定,张弓搭箭,动作流畅。“嗖!”箭矢破空,精准地钉入红心,尾羽剧颤。
“好!”几位商贾忍不住喝彩,八十步有此精度,已是不凡。
纳云桑眼中异彩闪动,她自己是射箭高手,一眼就看出这弓的发力方式和箭矢飞行轨迹确实不同寻常,那手下开弓似乎也并不十分费力。
苏扬又让人在百步外立靶,这次换了另一名手下,同样稳健地命中红心边缘,虽未正中,但在百步距离有如此表现,已是骇人。
“百步穿杨,并非虚言。”苏扬自信道,“若由臂力更强、技艺更精者使用,百二十步亦可中的。”他挥挥手,又有人抬上几个厚重的木盾和皮甲。
“展示一下穿透力。”
弓手在六十步外,对准叠在一起的皮甲和木盾。“嘭!”一声闷响,箭矢竟然穿透了皮甲,深深扎入后面的木盾,箭簇从另一面露头!
现场响起一片吸气声,这种穿透力,远超寻常弓箭,对付着甲目标优势极大。
纳云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她想到了东部边境那些可能装备精良的私兵,想到了王叔府中可能蓄养的死士若有几十柄这样的弓
“此弓造价几何?制作可难?”一位大商贾急不可耐地问。
苏扬笑而不答,示意下一个展示。
是一件黑色衣物?软甲被隆重请出。
由一名侍女穿着,另一名护卫用普通弯刀奋力劈砍,只见刀刃划过,只留下淡淡白痕,未能破开。
又用寻常角弓在三十步外射击,箭矢被弹开,仅在内衬留下轻微凹痕,其轻薄柔韧与卓越的防御力形成鲜明对比,让纳云桑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护身宝甲!
苏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笃定。
他知道,技术展示的效果已经达到,甚至超出了预期。
他走到场中,对纳云桑拱手道:“殿下,这些便是苏某偶然所得,愿与真正识货之人分享的些许玩物,今日狩猎,头筹者,便可获得那三柄复合弓与这件软甲,不知殿下,是否有兴致一试身手,亲自体验一下这复合弓的妙处?”他递上一柄已经调试好的弓。
这是直接的邀请,也是进一步的试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纳云桑身上。纳云桑确实心动了,不仅是奖品,更是对亲手试用这种新式武器的渴望,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裴青越。
裴青越一直安静地看着,面带微笑,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此刻见纳云桑看来,他微微点头,轻声道:“殿下不妨一试,也好亲自评判。”
纳云桑不再犹豫,起身离座,接过苏扬递来的复合弓。入手的感觉果然不同,重量分布均衡,握持舒适,她试着空拉了一下,确实比同磅数的角弓省力,回弹感觉清晰有力。
她熟练地搭上一支箭,略作瞄准,对着八十步外的箭靶松开弓弦。
箭矢化作一道虚影,精准无比地钉入红心正中央,比之前苏扬手下射得更加稳定、深入!
“殿下神射!”喝彩声震天响起,纳云桑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弓的手感,的确非凡。
她连续试射,了几箭,在不同距离都取得了极佳的效果,越发爱不释手。
苏扬趁热打铁:“殿下喜欢便好,苏某此次前来,除了探望故人陛下,也怀有促进两国边贸、互通有无的诚意,像此类器械,若西域有兴趣,苏某亦可牵线搭桥,引进工匠技术,或直接贸易,毕竟,边境安宁,商路畅通,利器用以御外防内,方是正道。”
当然他的目的是让西域出兵相助,不过不展示出西域想要的价值,想必这位皇女殿下也不会同意。
纳云桑抚摸着复合弓光滑的弓身,眼神变幻。
如果能够获得,对巩固她的权力、震慑内部对手、防御外敌都有莫大好处,她看向苏扬,他想要什么?
她暂时压下心中思量,将弓交还给侍从,笑道:“摄政王的礼物,本宫很感兴趣,此事,容后再议,今日既然是狩猎会,还是先享受这围猎之乐吧,诸位,猎物已惊,随本宫入林!”
她翻身上马,意气风发。
苏扬提供的武器展示,无疑大大增强了她的信心和兴致。
狩猎开始。
众人呼喝着纵马入林,纳云桑一马当先,金狼卫紧紧相随。
苏扬和裴青越也各自上马,跟在后面。几位商贾则多数留在营地观望,或带着随从在边缘猎些小兽。
林间追逐开始,纳云桑有了试用复合弓的经验,很快便用自己原本的角弓射中了一头黄羊,但她心思已不全在猎物上,不时看向苏扬那边。
苏扬并未刻意表现,只偶尔射中一两只野兔山鸡,显示自己并非不通骑射,他的主要注意力,放在观察纳云桑、裴青越以及周围环境上。
十一带着人散布在四周,既是护卫,也时刻关注着金狼卫的布防和裴青越随从的动向。
狩猎进行到一半,林间忽然惊起一群飞鸟。
纳云桑正追猎一头麂子,忽听侧后方传来破空锐响——不是冲她,却直指她身侧不远处的裴青越!
裴青越似有警觉,急勒马侧身,那支冷箭擦着他袖口掠过,“夺”一声钉在树上。
“有刺客?!”护卫瞬间收缩。
纳云桑面色一寒,金狼卫已向箭来处扑去。
苏扬却在此时策马靠近,声音低沉清晰:“殿下勿慌,箭是从东北角矮坡来的,但那人用的是西域常见的猎箭头,并非军中制式。”
他顿了顿,“而且,方才越公子侧身时,右手袖口滑出了一枚银哨。”
纳云桑目光一锐。
银哨是金狼卫暗哨的联络工具,越清公子怎会有?
“殿下!”阿依娜此时返回,手中捧着一柄粗糙短弓,“坡后找到这个,人已服毒是死士。”
裴青越已整理好衣袖,从容下马请罪:“让殿下受惊了,这银哨是前日殿下遣人送图样至听雪轩时,一位侍卫不慎落下的,越某本欲今日归还。”
他心中已是大惊,此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袖口,他看向苏扬,拳头紧握,知道是苏扬搞定鬼,不过现在也没办法,解释合理,但时机太巧,反而显得心虚,怎么做都会让纳云桑怀疑
纳云桑深深看他一眼,接过银哨:“原是误会,公子受惊了。”
可她心中已生怀疑。
苏扬不再多言,只抬手示意十一。
十一立刻带人呈上一只狭长木匣。
“为压惊,这副袖里连弩请越公子笑纳。”苏扬亲自打开,匣中弩机泛着冷光,“防身小物,或许比银哨实用。”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刺。
裴青越面色不变:“谢摄政王厚赠。”
他接过木匣的瞬间,与苏扬目光相触,二人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寒意。
经此一扰,纳云桑猎兴大减。
苏扬见时机成熟,趁众人整顿间隙低声对纳云桑道:“殿下,复合弓与软甲虽好,却难防暗中冷箭,苏某另有一物,或许能解殿下心头之患。”
纳云桑眯起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