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冥烟猛地拂袖,案几上的奏折散落一地。
“为了救那个贱人,他竟敢置自身安危于不顾,置朕的大周于不顾!他苏扬是朕的摄政王,不是她司灵的裙下臣!”
“陛下息怒!”暗卫首领诚惶诚恐,“摄政王向来算无遗策,此举或许或许另有深意。”
“深意?他那是色令智昏!”顾冥烟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司澜想要他的命,他便眼巴巴地送上去?传朕旨意,立刻去边境,命他不准去,将这玄铁令拿上,他会听的。”
她将一块漆黑如墨的铁令掷在地上,令牌发出沉重的闷响。
“希望时间还来得及,苏扬,你别犯傻!”
暗卫首领硬着头道:“陛下,玄铁令已由最快的鹰隼送往北境,最迟明日午后便能抵达朔风城,摄政王见令,必不敢违逆。”
顾冥烟在殿中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让越清侍君马上来!”
宫人领命而去。
不到一炷香时间,裴青越便到了,一袭青衫,神态从容,“参见陛下。”
“阿越。”她的声音缓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恳求,这是她极少显露的软弱,“阿越,你可有办法,联系到西域,你不是西域皇女的恩人吗?让她出兵支援大周边境,只需要几万兵马即可。”
裴青越缓步上前,声音平稳无波:“好,陛下莫急。”
裴青越表明答应,心里暗狠,“顾冥烟,你果然只有在需要利用我的时候才会想起我来,却一点甜头不给,原房一事,拖了这么久,你想要苏杨,我偏偏不让你们如意,你想守住大周江山,我更不会同意!”
裴青越退出宫殿时,嘴角噙着一抹冷冽而嘲讽的笑意,他太了解顾冥烟了,这个女人骨子里只爱她自己和她的江山,却妄想掌控所有的男人。
他迅速回到了府邸,并不打算联络西域皇女,而是将一封加急密信通过特殊渠道发往了大元,交到了宋玉致的手中。
信中详细描述了苏扬被困、大周边境空虚以及顾冥烟的恐慌。
一日后,朔风城。
“王爷,京城八百里加急!”赵虎快步走进军帐,手中捧着一卷明黄圣旨,另一手托着那枚沉重的玄铁令。
帐内诸将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齐投向主位上的苏扬。
苏扬正在审视沙盘,头也未抬:“念。”
赵虎展开圣旨,朗声诵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北境有变,摄政王苏扬欲亲赴险地,朕心甚忧,社稷为重,卿身为国之柱石,岂可因私情而忘公义?特命卿固守朔风,不得擅离,钦此。”
读完圣旨,赵虎又奉上玄铁令:“陛下还遣人送来了这个,说见此令如见陛下,命王爷不可赴约。”
苏扬终于抬起头。
他目光扫过那卷圣旨,又落在那枚漆黑的令牌上,眼中无波无澜。
“不用管。”
这旨意,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作用,至于这玄铁令,他之前就已经为了大周出手一次,自热不能再让他做任何事情。
一旁的赵虎也知道,苏杨这是反定了!
两日后,此时距离三日之约,仅剩不到三个时辰。
朔风城中军大帐。
苏扬端坐主位,赵虎、韩烈、孙毅等将领齐聚,帐内气氛肃杀。
“王爷,一切已按计划准备就绪。”赵虎禀报,“只等你发号施令,随时可以启动,韩将军率领的三千精锐骑兵已潜伏于中封城南二十里外的密林中。孙将军统筹其余各部,围三阙一,只待北门信号。”
苏扬点头,目光落在沙盘上中封城的模型上。
“司澜此刻,想必正期待着我的自投罗网,那就让他好好期待,按设定路线,准时赴约。”
“是!”
苏扬起身,拍了拍手,两名亲卫抬着一个与人等高的木箱走进大帐,打开木箱,里面是一具栩栩如生、与苏扬本人几乎毫无二致的仿生机器人。
帐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就连早已知道计划的赵虎等人,再次亲眼见到这栩栩如生、与苏扬本人几乎毫无二致的“替身”,仍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不仅容貌、身材一模一样,连眼神、细微的表情习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此刻它闭目静立,仿佛只是在假寐。
苏扬将自己的声音、步态、习惯性小动作等数据通过系统导入机器人核心。
片刻后,替身睁开了眼睛,那目光沉静锐利,与苏扬一般无二。
它对着苏扬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帐外,那里已备好一匹与苏扬坐骑相同的战马。
“记住,”苏扬对替身的背影,也是对所有将领说道,“你们的任务,是吸引和牵制。‘我’出现后,司澜必会全力攻击。南门韩烈部,待城内因泻药混乱加剧,且北门注意力被完全吸引时,伺机发动突袭,力求打开缺口,孙毅部压上,制造全面进攻假象,真正的目标,是制造足够的混乱和压力。”
“那王爷您?”赵虎问。
苏扬眼神幽深:“我会趁乱救出司灵,十三他们会配合我,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人,其次是制造最大混乱,打击敌军士气,若有机会,亦可尝试斩首,但不可强求,一切以安全救出公主为要。”
“末将明白!”
“行动!”
中封城,北门外。
午时将近。
城中军营内,不少士卒开始觉得腹中隐隐作痛,起初只是零星几人,并未引起重视。可随着时间推移,校场上、营帐里,随处可见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士兵往茅厕狂奔。
“怎么回事?难道是城中遭了瘟疫?”赵羽看着乱成一团的军营,眉头拧成了死结。
“回将军,末将去查过了,伙房的饭食没出问题,只是只是这些兄弟似乎都喝过那几口主井的水。”一名千夫长强忍着腹中翻江倒海的剧痛禀报道。
赵羽心头猛地一跳,想起苏扬那层出不穷的手段,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然而还没等他深究,司澜那边的传唤便到了。
司澜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玄金色龙袍,虽然脸色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苏扬来了吗?”司澜抚摸着肩头那还隐隐作痛的伤处,狞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