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银子?青雀号是张三叔的心血,是王小二的命根子,别说十两,就是一百两,他也不卖。王小二把抹布往船板上一扔,梗着脖子道:“我说了,不卖。”
周三爷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他身后的两个家丁,立刻上前一步,摩拳擦掌,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小子,你知道不知道,这望鱼渡的地界,是我周三爷的?”周三爷的声音阴恻恻的,“你这船,占着我的码头,不交租子,还敢跟我犟嘴?我告诉你,今儿个这船,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王小二气得浑身发抖,却也知道,自己不是周三爷的对手。他一个穷船夫,怎么斗得过有钱有势的恶霸?他咬着牙,攥紧了拳头,心里把周三爷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就在这时,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从青雀号的船身里传了出来。
周三爷正得意洋洋地看着王小二,听见这声音,愣了一下:“什么动静?”
话音刚落,青雀号的船身,突然剧烈地晃了一下!
这一晃,力道极大,站在船板上的王小二,差点没站稳。岸边的周三爷,更是被晃得一个趔趄,差点摔进运河里。他身后的两个家丁,赶紧扶住了他。
周三爷稳住身形,气得脸都绿了,指着青雀号骂道:“好你个破船!敢晃老子?来人,给我把这船砸了!”
两个家丁应了一声,就要上前动手。
王小二急了,大喊道:“别碰我的船!”
可那两个家丁,哪里听得进去?他们挽起袖子,就要往船上冲。
就在这时,青雀号的船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这一次,晃动的幅度更大,船尾的水花,被溅起老高。紧接着,更离奇的事儿发生了——拴在柳树桩上的粗麻绳,“嘣”的一声,竟然断了!
青雀号,竟然自己解开了绳子!
周三爷和两个家丁,都看傻了眼。他们这辈子,见过船翻,见过船沉,可从没见过船自己解开绳子的!
青雀号在水面上打了个转,船头对准了周三爷,然后,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撑船,它竟然慢慢地朝着岸边驶了过来!
周三爷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妖……妖怪!这船是妖怪!”
两个家丁也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都在打哆嗦,哪里还敢上前砸船?
青雀号驶到岸边,船头轻轻撞了一下周三爷的脚边,像是在警告他。然后,它又打了个转,慢慢地驶回了原来的位置。更神奇的是,那根断了的麻绳,竟然被它用船身卷着,重新绕在了柳树桩上,系了个死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有个经验老道的船夫在操控一样。
王小二站在船尾,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青雀号有灵性,可没想到,它竟然会为了自己,和周三爷作对。
周三爷回过神来,看着青雀号,又看着王小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忌惮。他咽了口唾沫,指着王小二,结结巴巴地骂道:“好……好你个王小二!你竟敢养妖!我……我去报官!我让官府来抓你!”
说完,他再也不敢多待,带着两个家丁,屁滚尿流地跑了。
望着周三爷狼狈的背影,王小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走到船头,伸手摸了摸那只青雀雕像,笑着道:“青雀啊青雀,你可真厉害,把周三爷都吓跑了。”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得意地邀功。
那天晚上,王小二特意买了一整坛子酒糟,全泼在了船尾的水线处。他坐在甲板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喝着小酒,和青雀号说着话。
“青雀啊,你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王小二抿了一口酒,问道,“你是不是我师父变的?舍不得我受欺负?”
船身晃了晃,像是在摇头。
“那你是运河里的水神?”王小二又问。
船身又晃了晃,还是摇头。
“那你就是个普通的轮船妖?”王小二笑着道。
船身晃了三下,像是在点头。
王小二哈哈大笑起来,他举起酒坛子,对着青雀号道:“来,青雀,咱俩干一杯!以后,咱俩就守着这望鱼渡,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船身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夜里,王小二躺在甲板上,又听见了青雀号的呼噜声。这呼噜声,比平日里更响亮,更踏实,像是在做着一个甜甜的梦。
第二章 青雀号的执念
周三爷被吓跑后,再也不敢打望鱼渡的主意。望鱼渡有轮船妖的传言,也传得更凶了。只是这一次,传言里多了几分敬畏——这轮船妖不吃人,只护着王小二,专打那些坏心眼的人。
于是,南来北往的客商,又渐渐地敢在望鱼渡靠岸了。他们不光是来歇脚,更是想看看那只会打呼噜、会自己回家的轮船妖。
有人好奇地问王小二:“你这船妖,会不会说话?”
王小二摇摇头:“不会,只会晃船。”
有人又问:“那它会不会显形?变成个大妖怪?”
王小二又摇摇头:“不会,它就是艘船,憨得很。”
客商们听了,都觉得新奇。他们纷纷给王小二的船费,比平日里多给了不少,只求能在青雀号上坐一坐,摸一摸那只青雀雕像。
王小二的生意,又红火了起来。他也不藏着掖着,当着众人的面,给青雀号喂酒糟,和青雀号说话。众人看着船身轻轻晃动,都啧啧称奇,说这真是天下第一奇事。
这天,青雀号上载了一群客商,要去下游的苏州城。船行到半途,忽然起了大风。运河里的浪头,一个比一个高,拍得船身砰砰作响。其他的船,都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开始漏水。
只有青雀号,稳如泰山。它在浪头里穿梭,像是一条灵活的鱼,任凭风浪再大,也晃悠不了半分。船上的客商,都吓得脸色发白,紧紧地抓着船舷。王小二却很镇定,他站在船头,撑着船桨,对着青雀号道:“青雀,稳着点,别让大伙儿害怕。”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