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莱娜顿了顿,语气加重:“那可能是毁灭性的。媒体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标题会怎么写?‘前第一女儿靠什么换取天价股权?’、‘白宫阳台的秘密交易?’他们会用最恶毒的性别偏见,轻易抹杀她所有的努力,将她重新打回‘靠身体和家族换取利益’的标签里。这会毁了她辛苦重建的一切。”
一直安静地靠在巨大落地窗边,欣赏窗外华盛顿璀璨夜景的基拉,此刻忽然转过身。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一丝声响。
她用科洛亚语轻声说道,声音不高:“我的公爵,你看她的眼神里,有光芒。是欣赏强者的光,也是男人想要征服美丽又强大猎物的光。这没什么。但是”
她那双如同林间母豹般敏锐的眼睛,直视着林风:“我感觉,在你将她视为值得征服的猎物时,她或许也正用同样的目光打量着你。你只是她精心选中的雄鹿罢了。她不是你的女人,至少现在不是。她是另一片广阔草原上习惯称王的母狮,嗅到了你这片新领地丰沛的水草。她来找你,是寻求结盟,或许,也想试探,能否将你这颗最亮的星辰,镶嵌在她的王冠上。
房间里懂科洛亚语的只有艾米莉,她低声快速将基拉的话翻译给了塞莱娜和近卫宁子。话音落下,套房内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基拉对人性深处最原始的欲望、对权力关系的直觉判断,往往出奇地精准。
林风被这几道各异的目光注视着,罕见地感到一丝尴尬。他抬手摸了摸鼻子,环视了一圈眼前这些或智慧从容、或柔美细腻、或野性警醒的女子们。
他心里嘀咕,现在出个国,身边跟着这么个豪华加强版的夫人团,就算真有点什么小心思,这难度也太高了点吧!
“你们啊”他无奈地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塞莱娜看着他这副难得流露出的窘样,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接过近卫宁子双手奉上的、泡沫细腻的青碧色抹茶,轻轻啜饮一口,才悠然开口:“别紧张,我们又不是要开家庭审判会。”
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安抚,“只是提醒你,我的公爵大人,你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诱惑综合体。年轻得过分,富有得惊人,手握让全世界垂涎的科技与资源,关键是你身上还披着‘白手起家’、‘战神首相’、‘科幻先知’这些传奇光环。
她目光温柔地看着林风,分析却冷静如常:“对于伊万娜·亨特这种骨子里骄傲到极点、却又被第一女儿这个笼子束缚了太久的女人来说,你几乎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完美的钥匙。”
“既能在现实层面,帮她打开通往崭新商业帝国的大门,获取巨额财富和独立权力。也能在更深的心理层面,帮她真正击碎那个伴随她半生的标签,证明她可以依靠自己的魅力和手段,征服你这个‘传奇’,从而成为独一无二的伊万娜·亨特。这种诱惑,对她个人而言是致命的。而对我们的事业而言,利用好她这种心理,同样能带来巨大的、稳固的合作。”
夜深了,华盛顿的灯火依旧璀璨,夫人们各自道了晚安,回到相连的卧室休息。
林风独自一人,留在了客厅。
他换上了丝质睡袍,点燃了一支醇厚的哈瓦那雪茄,却没有抽几口,只是任那灰蓝色的烟雾在指间袅袅升起,如同他此刻有些纷乱的思绪。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片权力与梦想交织的城市。脑海里,却清晰地回放着不久前方才阳台上的那一幕。
伊万娜最后那个眼神很复杂。里面既有属于亨特家族的赤裸野心,也有顶尖掠食者发现顶级猎物时的征服欲和亢奋,还有对他这个“异类”纯粹的探究欲,以及一丝潜藏在光芒之下的疲惫。
她确实像一只羽翼华美至极、却被豢养在金色牢笼中太久的老鹰。喙依旧锋利,目光依旧锐利,爪依旧有力,但却太久没有真正展翅,触碰过野外那凛冽而自由的长风了。
而他,林风,现在似乎握有打开那扇笼门的钥匙。
但这钥匙递出去的代价是什么?
一场成年人间各取所需、心照不宣的风流韵事?
一次更深层次的、超越商业契约的忠诚绑定?
一份稳固却时刻需要警惕背后匕首的战略同盟?
还是所有这些元素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清晰剥离的危险而复杂的关系?
他不知道。至少此刻,没有简单的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塞莱娜去而复返,她也没有睡。
她手中拿着一件羊绒睡袍,轻轻披在林风只穿着单薄睡袍的肩上。她没有说什么劝慰或警告的话,只是静静地走到他身边,伸出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有些微凉的手。
她太了解身边这个男人了。
他对世间一切美好的、强大的、独特的人和事,有着近乎本能的强烈兴趣和收集欲、征服欲。
这是镌刻在他雄性基因里的东西,是他魅力与动力的重要源泉,也是他不断向上攀爬的内驱力。
她也同样深知,在涉及核心利益、家族根基、王国未来的原则性问题上,这个男人的头脑会清醒冷静得可怕。
他或许贪吃,但绝不会因为一时贪嘴,就去吞下有损根本的毒饵。他或许享受征服的快感,但绝不会用自己真正的王国疆域,去交换虚荣的勋章或片刻的欢愉。
罢了。
这只注定要翱翔于九霄的雄鹰,他的天空注定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高、更远。他必然会与更多强劲的气流搏击,与更耀眼的星辰擦肩,甚至,与同样骄傲的雌鹰共舞。
而她,和家中的其他妹妹们要做的,从来不是剪断他的羽翼,将他禁锢在温暖的巢穴里。
她们要做的,是确保无论他飞得多高多远,经历多少风雨,那个名为家的巢穴,永远坚实、稳固、温暖如初。
那根系着他的、无形的线,必须有一端,牢牢地、温柔地,攥在她们的手中。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和他一同望向窗外那片浩瀚无垠、闪烁着无数可能与未知的璀璨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