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从车上走了下来，踱步到吴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看你这狼狈的样子。”
袁朗的声音冰冷刺骨。
“少校同志？这就是你的极限吗？你的军衔和学历，在这种时候能帮你站起来吗？”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同样停下来，满脸痛苦的队员。
“还有你们！一群废物！”
“这才一半的路程！你们就这副德行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精锐？所谓的兵王？我看，连一群娘们都不如！”
赤裸裸的羞辱！
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地上的吴哲，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袁朗。
“啊——！”
他发出一声咆哮，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着，一点一点地从地上撑了起来。
他的队友立刻上前，帮他一起，重新将那根沉重的圆木扛回了肩上。
吴哲的身体晃了晃，但他终究是站稳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袁朗一眼，然后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
他竟然又跑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人，如何用意志力，打破了身体的枷锁。
“还愣着干什么！”
“跑！”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所有人像是被打了鸡血，再次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队伍的最前方，杨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他依旧跑得那么轻松，仿佛这场地狱般的行军，对他来说只是一次热身。
许三多和成才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他们的体能储备，远超常人。
越野车再次追上了队伍的最前方。
袁朗看着那个始终保持着匀速的39号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齐桓，停车。”
“队长？”
“停车。”
齐桓一脚刹车，越野车停在了杨俊的身边。
袁朗摇下车窗，冷冷地开口。
“39号，上车。”
杨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没回，仿佛没听见一样。
袁朗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这是命令。”
杨俊这才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胸膛只是轻微地起伏着，呼吸平稳。
他看着车里的袁朗，眼神平静无波。
“报告，我能坚持。”
“我没问你能不能坚持。”
袁朗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让你，上车。”
杨俊沉默地与他对视着。
他不理解。
为什么要让他停下？
齐桓坐在驾驶座上，大气都不敢出。他能感觉到，队长是真的动了怒。
“39号，你在质疑我的命令？”袁朗的声音已经降到了冰点。
“报告，我只是想完成训练。”杨俊不卑不亢。
“很好。”袁朗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3。”
他开始倒数。
“2。”
冰冷的数字，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知道，当那个“1”字出口时，会发生什么。
杨俊的拳头攥紧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是否被淘汰，但他不能连累整个702团的荣誉。
在最后一个数字即将出口的瞬间，他终于松开了拳头，拉开了越野车的后门，坐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越野车重新启动，缓缓地跟在队伍旁边。
齐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杨俊，又看了看身边的袁朗。
终于忍不住心里的疑惑。
“队长，这是为什么？39号的体能是最好的，让他领跑，可以……”
“可以把后面那群废物全都拖垮。”袁朗冷冷地打断了他。
齐桓愣住了。
“他再这么跑下去，剩下的人就全废了。”
袁朗看着窗外那些步履蹒跚，却依然咬牙坚持的身影。
“他们会为了追上一个永远追不上的目标，把自己活活跑死。”
“我的目的，是筛选出真正的战士。”
“不是让他们在这种无意义的追逐中，把自己送进医院。”
齐桓恍然大悟。
原来，让杨俊上车，不是惩罚，而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保护的不是杨俊，而是剩下的所有人！
队长是怕其他人为了追赶杨俊这个变态，强行透支身体，导致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这个魔鬼，竟然也有心软的时候？
不，这不是心软。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掌控。
他要的是一群能被他掌控的狼，而不是一头脱缰的猛虎，带着一群绵羊冲向悬崖。
越野车里，杨俊也听到了袁朗的解释，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
他倒是高估了这家伙的狠辣程度。
不过，这样也好。
他确实没必要在这种基础体能训练上，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
队伍里，许三多眼睁睁看着杨俊被叫上了车，心一下子就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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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才，成才！”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焦急地问。
“杨俊他……他是不是被淘汰了？”
成才的脸色同样难看，但他比许三多要冷静得多。
“别瞎想！”他咬着牙，逼着自己迈动灌了铅一样的双腿。
“他那样的，怎么可能被淘汰！”
“这肯定是那个魔鬼的诡计！我们跑好自己的就行了！”
许三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埋头继续跑。
杨俊不在前面领跑，队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袁朗显然不打算让他们好过。
他拿起车载话筒，刺耳的声音再次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怎么？你们的目标不见了，就没有动力了？”
“看看你们现在的速度，比乌龟爬还慢！”
“你们的兵王已经被我淘汰了！你们这群废物，是不是也想跟着一起滚蛋？”
“加速！都给我加速！”
“谁要是最后一个，晚饭就别吃了！”
羞辱和刺激，再次点燃了众人心中那摇摇欲坠的火焰。
他们红着眼睛，榨干了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向前冲去。
这是一场意志力的战争。
从凌晨跑到天色大亮。
整整七个小时。
当他们终于冲过设在营区门口的终点线时，几乎所有人都直接瘫倒在地。
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吴哲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拓永刚仰面朝天，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全是血丝。
许三多和成才靠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湿透了他们的全身。
只有一个人例外。
杨俊从越野车上走了下来，整个人依旧气定神闲。
他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