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
杨俊的声音冷静。
“我没有找到炮兵团。”
郭振宇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还没等他发问,杨俊的下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找到了红军的师指挥部。”
指挥部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郭振宇手中的送话器上。
郭振宇停顿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么?!师指挥部?杨俊,你确定吗?!”
“百分之百确定。”杨俊的语气斩钉截铁。
“坐标xxx,xxx。目标位于山谷内,两侧山脊部署有高炮阵地,防空火力严密。”
“根据判断,只有师级指挥部,才有这种级别的防卫待遇。”
“我请求,立即对目标实施斩首行动!”
郭振宇的大脑嗡的一声。
斩首红军师指挥部?
这个杨俊,胆子也太大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否决。
“不行!太冒险了!”
郭振宇对着送话器低吼道:
“杨俊,你听着!你的首要任务,是侦察红军的炮兵阵地!”
“不是去跟他们的指挥部拼命!”
“你现在的位置已经深入敌后,一旦攻击失手,你和你的小队,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能拿全营最精锐的侦察力量去赌!”
他承认,这个诱惑很大。
大到让他心惊肉跳。
可风险同样巨大。
一旦杨俊他们暴露,被红军的警卫部队和周边力量合围,那绝对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到时候,蓝军不仅没能斩首成功,反而会彻底失去战场上的“眼睛”。
这个代价,他承受不起。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郭振宇的肩膀上。
是袁朗。
袁朗的表情依旧平静,他朝郭振宇递了个眼神,然后接过了送话器。
“杨俊,是我。”
听到袁朗的声音,杨俊那边沉默了片刻。
“队长。”
“说说你的想法和把握。”
袁朗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就像在进行一次普通的课后提问。
“报告队长。红军指挥部戒备森严。”
“正面入口有至少一个警卫连的兵力,两侧高地有火力点,常规渗透绝无可能。”
“但是……”杨俊话锋一转。
“我发现了一个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望远镜调向山谷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面近乎九十度垂直的陡峭悬崖。
崖壁湿滑,布满青苔,被山泉冲刷出一条条水痕,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地形过于险峻,在红军看来,根本不具备任何攀爬的可能。
所以,那片区域,连一个哨兵都没有。
“山谷最里侧,有一处悬崖,高度目测在八十米以上,坡度接近垂直。”
“无兵力防守。”
“我的计划是,挑选精干人员,从悬崖上方利用绳降,直接突入指挥部的核心区域。”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我的把握,九成。”
指挥部里,郭振宇和方彦听着袁朗送话器里传出的声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从八十米的悬崖上搞绳降,突袭一个师的指挥部?
郭振宇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刚想开口阻止这计划,袁朗却抬手制止了他。
袁朗对着送话器,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需要什么?”
杨俊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波动。
“我需要您的授权。”
“以及,在我行动期间,请指挥部不惜一切代价,”
“在红军防线的其他方向上,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收到。”袁朗的回答同样干脆。
“授权给你。外围的佯攻已经开始,我们会把动静搞得更大。”
“剩下的,看你的了。”
“是!”
通话结束。
袁朗将送话-话器还给通讯员,转身看着郭振宇。
“老郭,你还不了解他。”
袁朗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当机会出现时,他会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扑上去。”
“你现在让他放弃这个目标,掉头去找什么炮兵团,那等于是在扼杀他的天性。”
“而且,你觉得他会听吗?”
郭振宇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以杨俊的性格,就算自己强行下令,他恐怕也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与其那样,还不如放手一搏!
袁朗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忘了,我们刚刚下的命令是什么?”
“让外围部队搞出大动静,围魏救赵。”
“现在,‘赵’就在眼前,就看杨俊这把尖刀,能不能救出来了。”
郭振宇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的犹豫,最终化为了一股狠劲。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
“妈的!赌了!”
“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地干活!”
他豁出去了!
“方彦!”
“到!”参谋长方彦猛地立正。
“命令!所有佯攻部队,加大攻击力度!”
“把我们压箱底的家伙都给我亮出来!”
“我要让红军的指挥系统,在接下来一个小时内,接到雪片一样的报警!”
“让他们根本没工夫去管自己的老窝!”
“是!”
……
山脊之上。
杨俊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另外两个小组。
“兄弟们,通知下来了。”
所有人的精神瞬间一振。
“我们的任务,变了。”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红军的师指挥部。”
“我们接下来的任务,不是侦察,不是骚扰,是斩首!”
“我需要十个人,十个精通山地攀岩和绳降的,跟我组成突击组。”
杨俊继续说道。
“你们都看到了吧?”他指着那面令人望而生畏的悬崖。
“那就是我们接下来的路。”
一名队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了一句:
“队长,这……能行吗?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俊身上。
杨俊的表情很平静,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训斥。
“你觉得,我们现在安全吗?”他反问道。
那个队员愣住了。
“我们已经被红军的狼牙和主力部队,像撵兔子一样追了一天一夜。”
“现在,整个e区和f区,估计已经被围得像铁桶一样。”
“我们能藏到现在,是靠运气,也是靠本事。”
“但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继续去找炮兵团,意味着我们要在这个铁桶里,继续玩捉迷藏。”
“被发现的风险,每分每秒都在增加。那才是温水煮青蛙,是慢性死亡。”
“而现在,”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山谷。
“我们找到了他们的心脏。”
“告诉我们,我们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