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阿尔法小队在宿舍楼前集合。
一个个都换上了干净的作训服。
袁朗站在队伍前,脸色比夜还黑。
“你们这次的表现,一塌糊涂!”
“训练场上龙精虎猛,到了实战就变成了一群绵羊!”
“呕吐?哭鼻子?还有人差点尿了裤子!”
“这就是我带出来的兵?”
队员们一个个低下头,羞愧难当。
许三多更是把头埋进了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开饭!”袁朗猛地一挥手。
炊事班长老金立刻带着人,将几个保温桶抬了过来。
桶盖掀开,热气混合着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老金,先上豆腐脑。”杨俊在一旁说道。
“好嘞!”
老金给每个人盛了一大碗。
几个队员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端起碗就要开吃。
“等等。”杨俊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拿起一瓶辣椒油,挨个给他们的碗里倒。
“白的配上红的,才好看。”
辣椒油浇在豆腐脑上,红白分明,格外刺眼。
“呃……”
一个年轻队员刚把勺子送到嘴边,看着碗里的红白之物,胃里瞬间一阵翻腾。
他猛地捂住嘴,冲向一旁的草丛。
“呕——”
这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呕——”
“哇——”
呕吐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没吐的几个人,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
杨俊看着这一切。
袁朗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下一道菜,红烧肉。”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老金又抬上一个保温桶。
里面是炖得软烂脱骨的红烧肉,酱汁浓郁,色泽红亮。
“这个……这个不就是……”
一个队员指着红烧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呕——”
又是一片人冲了出去。
最后,还能稳稳站着的,只剩下杨俊、袁朗,还有吴哲、拓永刚等几个老兵。
许三多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看着手里的豆腐脑,身体不停地发抖。
他没吐,但比吐了还难受。
袁朗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吃。”
一个字,不容置疑。
许三多颤抖着手,舀起一勺豆腐脑,塞进嘴里。
“咽下去。”
许三多喉结滚动,将那口混合着复杂滋味的食物咽了下去。
袁朗这才移开目光,扫向那些吐得昏天黑地的队员。
“吐吧,吐习惯了,就好了。”
这顿饭,成了一场酷刑。
饭后,队伍收拾行囊,准备返回a大队基地。
杨俊找到边防连的上尉常衡。
“常连长,这次多谢了。”
“杨队客气了。”
常衡一脸敬佩,“你们才是辛苦了。”
杨俊指了指他们留下的一些物资。
“这些东西我们带不走,就留给你们连队了。”
“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
杨俊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归队。
军用运输机的轰鸣声中,飞机拔地而起。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又转了一次机,等他们抵达a大队基地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杨俊和袁朗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大队长铁路的办公室。
“报告!”
“进来。”
铁路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他们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说说吧,情况怎么样。”
袁朗把任务过程简要汇报了一遍。
铁路听完,看向杨俊。
“庄家,你对这次行动怎么看?”
“不满意。”杨俊直截了当。
“阿尔法小队的表现,跟我的预期差距太大。”
铁路叹了口气。
“这不怪你,也不怪他们。”
“我们a大队成立时间短,跟狼牙那种老牌部队比,最大的差距就是实战机会。”
“狼牙一年至少有三到四次实战任务,我们呢?两年都未必有一次。”
“袁朗,”铁路看向中队长。
“阿尔法的训练,你得多上点心。”
“如果这批人真的不行,就推倒重来,重新组训。”
“是!”
袁朗和杨俊同时起身。
第二天,阿尔法小队全体成员在会议室集合。
所有人都休息了一晚,但精神状态依旧不佳。
杨俊站在战术板前,环视众人。
“开会。”
“战斗总结。”
“都说说吧,对这次的实战,有什么看法,有什么感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杨俊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压抑的气氛在蔓延。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吴哲推了推眼镜,站了起来。
“队长,我先说吧。”
“训练和实战,完全是两码事。”
“在靶场,我们打的是靶子。在战场上,我们打的是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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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第一次……亲手终结一个生命的时候,那种感觉……”
吴哲的话,让会议室里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凝重。
他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杨俊的目光从吴哲脸上移开,扫过每一个人。
“还有谁?”
拓永刚站了起来,这个平常咋咋呼呼的汉子,此刻声音有些沙哑。
“队长,我……我开枪的时候,手抖了。”
他说完,颓然坐下,双手抱着头。
一个接一个。
队员们把自己在战场上的迟疑、恐惧、失误,全都说了出来。
这些在训练中从未出现过的问题,在实战里被无限放大。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三多身上。
他从会议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裤腿,指节发白。
杨俊看着他。
“白板,到你了。”
许三多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我不该……”
许三多磕磕巴巴地开口。
“我不该信那个毒贩的话。”
“他说他投降,我就……我就放松了警惕。”
“我甚至……想把枪丢掉。”
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眼圈通红。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可以理解许三多的感受。
但他们也知道,在战场上,这种善良是致命的。
杨俊走到许三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三多。”
他第一次没有叫代号。
“你觉得你很善良,是吗?”
“你觉得放下武器,就能感化一个亡命之徒?”
许三多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问你话呢!”
杨俊的语气陡然加重。
“抬起头来!看着我!”
许三多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对上杨俊那双眼睛。
“你以为你在演电视剧吗?”
“毒贩跟你说他要投降,你就信了?”
“他让你丢掉武器,你就真的准备丢掉?”
“你的枪是烧火棍吗?”
“还是你觉得你自己的命不值钱,你战友的命也不值钱?”
一连串的质问,让许三多的脸瞬间血色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