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员们还没反应过来，两道强劲的水柱就从高压水枪里喷射而出，兜头盖脸地浇在他们身上。
“啊！”
“我靠！”
“庄家你不是人啊！”
冰冷的水瞬间穿透了作训服，带走了身体所有的热量。
肌肉在冷热交替的刺激下瞬间紧绷，甚至开始抽搐。
惨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但没有一个人敢停下脚步。
在冰冷的水幕中，他们咬着牙，机械地迈动着双腿，完成了最后的路程。
越野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好几个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分不清脸上是汗水还是消防车喷的水。
杨俊看了看表，声音冷酷。
“给你们十分钟。”
“回宿舍，换好作训服，器械场集合。”
“超时的人，自己知道后果。”
众人哀嚎着，互相搀扶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宿舍冲。
十分钟后，器械场上。
实验班的学员们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一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报告！实验班集合完毕！应到十人，实到十人！请指示！”
沃威用尽全力喊道。
“很好。”
杨俊点点头。
“今天的格斗训练，很简单。”
他指了指场地。
“两两一组，自由对抗。”
“最后，每个人，都要跟我过一遍招。”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跟庄家过招？
那不是找虐吗？
……
教官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宋斐把一份报告拍在桌上。
“郑北，我的意见很明确，淘汰姜窦。”
“今天他敢在模拟机上乱来，明天就敢在真机上捅破天！”
“这是拿所有人的生命开玩笑！这种兵，绝对不能留！”
一旁的梅映佳，作为心理教官，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姜窦的行为，更像是一种试探和挑衅。”
“他的履历非常优秀，这让他有极强的自尊心和自负感。”
“他用这种格格不入的方式，其实是在寻求关注，或者说，是在挑战权威。”
“他的心理状态很矛盾，但并不是完全负面的。”
“如果我们简单地一刀切，可能会错失一个好苗子。”
郑北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他沉默了半天，才开口。
“杨俊怎么说？”
宋斐撇了撇嘴。
“他能怎么说，把那帮小子往死里练呗。刚接到报告，十五公里跑完，又拉去搞格斗了。”
郑北掐灭了烟头。
“我去问问他的想法。”
他找到杨俊时，杨俊正把一个学员轻松地过肩摔在垫子上。
看到郑北过来，他让学员们继续训练，自己走了过来。
“教官。”
“你怎么看姜窦的事？”
郑北开门见山。
“我的建议是，冷处理。”
杨俊的回答有些出乎郑北的意料。
“晾着他，别给他特殊待遇，也别针对他。”
“训练照旧，标准不降。把他当成一个最普通的学员。”
“他现在就像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你越是想去拔他的刺，他扎得越狠。”
郑北皱着眉，思索着杨俊的话。
“这能行吗？”
“试试看吧。”
杨俊看着场中还在咬牙坚持的姜窦，眼神深邃。
“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郑北。
“教官，我觉得问题可能还有一部分，出在您身上。”
“我？”
郑北愣住了。
“对。”
杨俊语气肯定。
“我听说，您前段时间，坐过姜窦姐姐的车？”
郑北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杨俊，眼神里全是审视。
“你什么意思？”
“教官，您是聪明人。”杨俊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姜窦为什么敢这么跳？这么有恃无恐？”
“因为他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他觉得，您会罩着他。”
杨俊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不是说您真的会偏袒他，而是他自己会这么认为，更重要的是，其他学员也会这么认为。”
“他姐姐跟您搭上线，这事儿估计整个实验班都知道了。”
“他现在缺的不是技术，是纪律。缺的不是飞行时间，是脑子里的那根弦！”
杨俊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在郑北的心坎上。
宋斐在旁边听得直点头，这话说得太对了，简直就是他的嘴替。
“所以，我的建议，暂停所有人的模拟机训练。”
“全员，拉回去搞思想教育，练队列基础！”
“什么时候他姜窦知道自己是谁了，什么时候他懂得什么是集体了，再谈后面的事。”
梅映佳也补充道：“我同意杨俊的看法。”
“从心理干预的角度，单纯的谈话对姜窦这种极度自负的人作用有限。”
“必须用强化的集体行为来磨平他的个人主义棱角。”
“队列训练是最好的方式，能让他最直观地感受到。”
“个人是集体的一部分，而不是凌驾于集体之上。”
宋斐哼了一声。
“就该这么练！我看他们就是太闲了，一个个都闲出了毛病！”
郑北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又重重地吐出来。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就按你说的办。”
郑北看向宋斐和梅映佳。
“从明天开始，实验班所有模拟机训练全部暂停。”
“改成队列基础强化，代号‘七五七’训练！”
他又转向门口，喊了一声：“孙燕！”
负责协调事务的女干事孙燕立刻跑了进来。
“到！”
“你去对接一下宣传部门。”郑北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密切关注vod集团那边的动静，还有那些跟苍蝇一样的记者。”
“白羽的事情，可能会有反复。”
“让他们提前做好预案。”
“是！”孙燕领命，转身快步离开。
郑北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好。
“走，去操场。”
操场上。
实验班的学员们刚刚结束了残酷的格斗车轮战。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姜窦尤其惨，他被杨俊摔了七八次，现在还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杨俊拍了拍手，把所有人集合起来。
“全体都有，目标训练场，跑步走！”
一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开始移动。
汤名扬一边跑一边小声问关怀。
“还去训练场？今天不是模拟舱训练吗？再练下去要出人命了啊哥。”
关怀喘着气，有气无力地回答：“谁知道庄家又发什么疯……”
刚到训练场站好队，郑北和宋斐、梅映佳就到了。
学员们心里咯噔一下。
三个教官全来了，这阵仗，绝对没好事。
郑北背着手，踱到队伍前面，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汤名扬，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