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了马车和马,南景和半妖公主月见进入了岭北山脉,他步行,半妖公主骑着白虎。
于守道果然说话算话,顺着他给的地图,两人一虎顺利穿越了山脉,进入江阴道腹地,没遇到一次袭击。
南景在一家农庄买了一匹马,马只是普通好马,跟上白虎倒也够了。
天际收敛了最后一寸光,大地彻底笼罩在了夜色里,白虎放慢了脚步,虎背上的少女扭头看南景。
“在前面休息吧。”南景环顾四周,找到了一处适合扎营的地点
白虎在那里停下,南景解下虎背上的包裹,搭建了一个小小的营帐。
在南景忙碌的时候,白虎蹭了蹭少女的腿,走入树林深处,不多时,叼出了一头野鹿。
这些天,狩猎的工作都交给了白虎,南景只负责烹饪。
肥硕的鹿腿架在篝火上,发出噼啪的声响,火舌舔舐鹿肉,飘起馥郁的香气。
少女靠在白虎的背上,看着天空。附近没有适合赏月的地点,她所以乖乖躺着。
南景烤完鹿腿,用匕首挑下两份肉,一份给少女,一份给自己,剩下的连同骨头一起,丢给了白虎。
篝火的光芒映在两人一虎的身上,在寂静冰冷的夜色里,割出一块温暖明亮的局域。
“好温馨的感觉”
“真好啊,带着女友和宠物露营”
南景瞥了眼半妖少女和白虎,你们管这叫女友和宠物?
他快速吃完了手中的鹿肉,小心打量四周,既然弹幕出现了,那一定有事会发生。
然而,过了许久都没什么动静。
莫非这场景不是武戏部分,而是文戏部分?
南景手握剑柄,问半妖少女:“月是你的姓?”
少女抬头,黄金眸淡淡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
搭话失败。
“尴尬jpg”
“这查找话题的技巧,象极了母单的我”
南景也不尴尬,继续问:“你的母亲是谁?”
半妖半妖,一半是人,一半是妖。少女的父亲是上一代妖帝太一,那么母亲会是谁?
身为妖族太一,她的父亲应该不缺女妖,为什么会与一个人族女人结合,还生下了孩子?
少女的眼睛都没动一下,小口吃着鹿肉,拒绝了南景的交谈。
“月见公主:好感度-1”
“都孤身一人在这了,当然父亲没了,母亲也没了,小反派的问题句句往公主心窝扎啊”
“不愧是西格玛小反派”
白虎啃完了鹿腿,舔了舔嘴,看了看南景,又看了看剩下的鹿尸,做出暗示。
南景将剩下的鹿肉放在火上炙烤,起身拔剑,练起了明月剑法和清风剑法,要按安江岳说的,将两门剑法合而为一。
气运涌入两门剑法之中,加速南景的领悟,不久,南景福至心灵,手上长剑一转,一个不在两门剑谱中的剑招,出现在了他手上。
这一招既有清风剑法的飘逸,又有明月剑法的姣洁。
他将这一招取名为一帘风月闲。
在他剑成的那一刻,白虎抬起看着鹿肉的眼睛,盯着他的剑,久久未动。
南景没有意识到,他并非是在融汇两门剑法,而是将两门剑法凝练成了一招。
安江岳没有想到,南景的清风剑法会修行得这么快,所以没有告诉少年融汇清风明月剑的法门,更想不到,少年会走到这一步来。
篝火旁,被南景解下的赤练剑,轻轻颤斗了一下。
收起剑,南景取下鹿肉,光顾着练剑没注意火候,鹿肉表皮已经烤得有些焦,好在白虎不嫌弃,起身咬住,大快朵颐。
清晨,他们继续上路。比起岭北道,江阴道的路要平坦一些,但水路众多,常要乘船。
白虎吓到了不少船夫,好在南景银钱带的足,金钱开道之下,行程飞快。
从天枢学院出来一个月整,南景到达了江阴道的边界,往前就是岳阳道,距离京城还有七天的路程。
渡过一条铁索河,南景见到了江阴道的第一个拦路者。
不,不应该叫第一个,而应该叫第一波。
十多个身影骑着马,横在道路上,静静等待着他们。
让白虎带着少女停下,南景下马,提剑向前,看着领头的人。
对方二十岁模样,骑着白马,背着剑,看向南景的目光冰冷。
南景走到了他面前,他没有下马。
“你是谁?”南景抬头问。
“徐春熊。”对方回答。
“你也来抢那半妖?”南景又问。
“小反派:你也来抢我老婆?”
“姓徐吗?有点耳熟”
“太嚣张了,面对我们斩蛇剑南景,居然还骑在马上!”
徐春熊还未回答,他身旁的伙伴替他喊道:“什么半妖,徐师兄是来找你的!”
南景皱眉。
“这个小徐也是来找小反派的?”
“前面的小于也是”
“半妖公主:主角不是我吗?怎么都找他!”
徐春熊抬手,四周立即安静下来。
他下了马,向南景行了一个剑礼:“请南师弟归还那柄荆棘长鞭。”
南景恍然:“你是那徐夫人的子孙?”
“徐夫人是我祖母。”徐春熊回答,“荆棘长鞭是她的心爱之物,还望南师弟归还。”
“长鞭是我老师送我的,恕难从命。”南景握住剑柄。
“那便不得不领教一下南师弟的剑法了。”徐春熊拔出背后的剑。
江水在他们后方呼啸,江水拍打两岸,声音震耳。
南景觉得有趣,问:“这押送任务,也有你祖母的意愿,你拦我,她可知晓?”
徐春熊回答:“等南师弟败了,我拿回荆棘长鞭,自会放行。”
“若我胜了呢?”南景又问。
徐春熊身后的伙伴们聒噪起来,替他回答:“徐师兄可是百院第一,你倒是想得美!”
“百院第一?”南景看着徐春熊。
徐春熊摇摇头:“我并非第一,只是师长和师兄弟们以前觉得我可以争第一罢了。”
南景想到给地图的小于,好奇问:“于守道师兄能排第几?”
“一年前我与他交手,险胜了他。”徐春熊回答,“以前他能排百院前三。”
“以前?”南景察觉到关键词,徐春熊两次说了以前。
徐春熊蹙眉,有些不耐:“你要问到什么时候?”
南景笑着抬起剑:“看来你等不及要输了。”
“好嚣张的话,不愧是小反派!”
“老师败他祖母,现在轮到学生败他这个孙儿了!”
徐春熊先出了剑,剑光直奔南景的面门,南景用清风剑挡下,两方剑刃交错,剑光闪铄,气浪四溢。后方观战的徐春熊的师弟师妹们,刚开始还叫嚣两句,很快没了声音。
他们的沉默最开始是因为尊敬。他们也是百院子弟,是练剑的少年,自然会尊敬剑术高超的存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徐春熊和南景的剑光交错,他们的沉默里添了越来越多的惊愕。
南景没用气剑术,没用新创的‘一帘风月闲’,只用清风剑法加明月剑法,慢慢压制了徐春熊。
百招过后,随着清脆的一声响,徐春熊的剑飞了出去,插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四下寂静,只有江水翻涌的声音。
徐春熊抬着手,保持着长剑脱手的姿势,南景垂着剑,静静地看他。
围观者里,突然响起了一声短促的“啊”,一个少女捂着嘴,翻下了马背。
“飞剑术?”一个少年想要给徐春熊找补。
“哪个飞剑插地里的!”旁边的同伴给了他一脑瓜子。
“笑死我了,这两个也是人才!”
“我故意挑衅都想不到这种话!”
“小反派威武!”
“今天起,百院第一就换人了!”
少年们又一阵沉默,下了马,向前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百院第一的徐师兄,居然输给了一个半年前完全没有任何名气的少年?输给了一个比他小了四岁的偏僻学院的弟子?
他们想要安慰徐春熊,但说不出安慰的话语,他们想要训斥南景,但找不到训斥的角度。
“呵。”半妖少女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很短促,但足够传遍所有人的耳朵,足够打破岑寂。徐春熊涨红了脸,其他少年们怒目瞪向半妖少女。
“妖女,你什么意思!”少年们拔出剑,将心中的怒火都投向了白虎背上的少女。
南景向旁边迈了一步,挽了个剑花,拦在少年们身前。
少年们停下脚步,举棋不定。
“是我输了。”徐春熊制止了同伴们。
他捡起远处的剑,插入剑鞘,回头看南景。
“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南景问。
徐春熊摇摇头。
“单挑输了还不让走?”
“怎么有这么卑鄙的家伙!”
“仗着人多欺负人?”
弹幕一片愤懑。
徐春熊看着南景:“你刚刚问我,若你赢了如何。”
“不错。”南景给白虎使了一个眼色,若打起来,她们先跑。
徐春熊继续道:“若你输了,我会放你过去,若你赢了,我会劝你不要向前。”
“???”
“这什么意思”
“何意味”
南景疑惑:“怎么说?”
“我徐家支持皇室,当然也支持那半妖的事,”徐春熊组织着语言,“所以你输了,我也会放你过去。”
南景看着他的眼睛,等着进一步的解释。
徐春熊继续道:“但你赢了,所以不同。”
他看着南景的脸:“我的实力就算不是第一,也是第二,现在你赢了我,就是百院第一,是所有百院学子的领头人,所以你不能再向前了,你应该停下,与我们一起练剑,准备一个月后的考核。”
徐春熊顿了顿,继续说道:“道宫和离宫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这次道宫考核,离宫的弟子也会参加!”
离宫是从道宫分离出去的势力,与道宫同源。这些年来,多方一直在推进二宫联合的进程,但进展缓慢,没想到最近有了收获,而且是大收获。
离宫将派出一波年轻一代的弟子们,来道宫学习。
南景想了想,明白了徐春熊的意思:“你们没把握赢离宫的人?”
徐春熊摇摇头:“是我们没有把握。”
南景点头:“是我用错了词。”
他也是百院弟子,当然也在其中。
“南师兄。”徐春熊身旁的百院子弟们,向南景行了礼。
南景回礼,扭头问徐春熊:“这和我不能向前又有什么关系?”
“离宫的弟子已经到了京城。”徐春熊说道。
南景啧了一声:“我明白了。”
“我还没明白啊!”
“大脑在颤斗,这部剧什么都好,就是总高估我的智商”
“护送月见公主去京城这件事的阻力,本就是离宫的态度,之前离宫没有明确反对,都产生了一堆危险,现在离宫的弟子已经到了京城,阻力肯定更大了”
“之前小反派的名头能压住一堆人,路上斩的人头又吓住了一堆人,本来已经基本安全了,但现在离宫出现,又会有一堆人会冒出来,而且,指不定之前约定俗成的规矩也会变”
“之前的袭击有一个没点名的规矩,那就是不用人海战术,现在看来悬了”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很不妙了”
半妖少女离得不远,听清了两人的对话,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看着南景的背影,握紧了手掌。
徐春熊露出笑,重新拔出剑:“得罪了,我们将围困南师弟,然后夺走那只妖女。”
“这又是哪一出?”
“为了不坏小反派的名声吧”
“小反派可以任务失败,但不能主动放弃任务,前者是能力问题,后者是人品问题,所以徐春熊他们要‘夺走’小妖女”
“脑子长出来了(呆)”
“这群人还挺正派,这都替小反派考虑好了”
少年们一齐拔出了长剑。
南景一笑,向白虎使了个眼色,迎上了徐春熊:“多谢徐师兄。”
徐春熊以为和南景达成了默契,笑着挥剑。
他没用全力。在他想来,他们只是一起演一出戏,百院弟子都是兄弟,可以敞开说话,就象他们为了喝酒,为了和心爱的少女游街,互相打掩护一样。
等他的剑触到南景的剑上,他发觉不妙,那剑上的力道和速度比刚刚还强了半分!
长剑再次脱手,他一个懒驴打滚,躲开南景的剑脊,大声喊:“出全力!”
十七个学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被南景用剑脊和剑柄拍晕了四个。
他们这才意识到,南景根本没准备听他们的!
“先抓妖女!”徐春熊又喊。
学子们又匆忙去找妖女,原地哪里还有白虎的影子?
趁着混乱,南景又拍倒了两人,夺走了徐春熊的白马,手掌一扬,甩出顺手抓的石子,打在剩下的马群里。
马儿嘶吼逃窜,剩下十个学子没了马,只能眼睁睁看着南景远去。
“66666”
“太秀了!给爷看愣了”
“小反派:就送!就送!你们拦也没用!”
“小徐:我的马啊!”
徐春熊咬牙,提起灵气,用轻功追赶上一只受惊的马,翻身骑在马背,长剑划过马股,用鲜血驱使它奔向南景。
南景舍不得伤马,这白马一瞧就是精心喂养的,只能用力拍马屁股。
白马只是吃痛,当然跑不过拼命的同伴,徐春熊很快接近了南景。
“南师弟,你就留下吧!”徐春熊从马背上跳起,一剑刺向南景。
南景翻身而下,躲开徐春熊的剑,他一手拉着缰绳,一脚踩在马镫上,剩下半个身子偏着,面朝徐春熊。
徐春熊一击不中,回到马上,同样如此悬在马腹,两马并行的同时,马侧的两人同时挥出了剑。
“南师弟小心了!”徐春熊笑道。
他无需击败南景,只要拖延一些时间,后面的师弟们已经安抚了马匹,快追上来了。即便是南景,被十多个不弱的好手全力围攻,也无法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