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反派:我避他锋芒?”
“那信笑死我,镇北王也太能整活了”
“那镇守使居然能弄到镇北王的信,莫非真和小反派一家关系不错?”
“回想第一集,小反派还只是在乡下斩妖,在天枢学院当大师兄,现在已经到了百院第一,要与那什么离宫四剑交手了,成长好快”
“就爱看不拖泥带水的,不知道小反派能不能打得过那无影剑”
“不好说,小反派是反派,肯定要遭遇重大变故的”
弹幕上讨论得激烈,南景瞥过,看着范归元。
“你可知道,剑意靠什么成型?”范归元问南景。
南景思索:“精神、修为、剑术经验,以及对自然的领悟。”
“不错,但还少了一个。”范归元盯着少年的眼睛,缓缓道,“还有对手中之剑的自信。”
南景心头一动,明白了范归元阻拦自己的原因。
范归元接着道:“自信并不等于胜利,但一次失败无疑会破坏自信,破坏一个剑客对手中之剑的信念。”
他瞧着南景:“你已经领悟了剑意雏形,只要按部就班,采霞境后就能掌握剑意,元神境前没有任何阻碍。等剑意成型,你想挑战谁都可以,但现在不行,你若是输了,剑意雏形受了影响,就是眈误了自己一辈子!”
“居然是为了小反派好?”
“会影响到后续修行的话,得看小反派的决择了”
“他也领悟了剑意雏形?”南景听出关键来。只有那离宫四剑之首也有剑意雏形的情况下,他才有输的可能。
“不错。他今年十九岁,比你多修行了三年;他一年前迈入了洗髓十二重,比你快了大半年;他半年前领悟了剑意雏形,比你快了五个多月!他早早进入离宫,有资源扶持,有良师教导,比你更是快了不知多少!”
范归元的话语越来越快,越来越高,如同古寺的钟声:“修行之路,他比你多走了四步,就算你的天资略胜与他,这四步如何弥补!”
弹幕短暂空旷,摆在明面的条件里,南景处处处于劣势。
南景笑着行了个礼:“多谢镇守使大人提醒,我会吃饱喝足,养好精神,再与他交手。”
“你!”范归元握住拳头,没想到少年居然如此执迷不悟。
“老范:抽丝剥茧,讲述对手如何如何强大;小反派(认真脸):那我得多吃两碗再和他打”
“这概括笑死我,难怪老范一副气炸的样子”
“小反派:叽里咕噜说一大堆,不如给我炒两个菜下饭”
“镇守使大人请回吧。”南景一拉缰绳,白马绕过范归元,向前方走去。
范归元口头劝阻不成,改用武力,他一抬手,身后的三个青年一齐扑向了南景。
三人是妖魔司用心培养的战士,每一人都不输于钱江三虎中的黑虎,更是擅长合击之术,他们出手,便是一般的采霞初境修士,也能完整拿下!
南景早防着他们,在范归元抬手的瞬间,拔出了腰间的剑。
明月剑法和清风剑法的精要在他的剑尖划过,明月照亮三人的脸,清风抚过他们的躯体。
三兄弟落在了地上,每个人的手腕多了一道伤口,不深不浅,不会影响经脉,但三五个月内也无法拿稳剑。
范归元惊愕。他虽然知道掌握了剑意雏形的少年一定很厉害,但没有想到,自己培养的三个战士,居然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南景甩开剑上血珠,看着范归元:“镇守使大人可要亲自动手?”
范归元倒是想亲自动手,但他不能,他看着南景的脸:“我和你家是老交情了,你满月的时候我还送过礼物,若你父亲在,会让你叫我一声伯父。我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他的话语诚恳,眼神真挚。
南景收起剑,看着范归元:“我父王不曾拦我,我老师不曾拦我,镇守使大人这个我一眼都没见过的伯父,却要拦我?”
“他们都是在胡闹!只有我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的未来!”范归元厉声道。
“缩头乌龟的未来不要也罢!”南景笑了一声,纵马奔向前方。
范归元立在原地,看着南景的背影,恼怒地甩了一把衣袖,巨大的风浪吹倒了三个青年,吹掀了一片树林。
“树:我招谁惹谁了?”
“e小反派是不是说的有些重了,老范也是关心他”
“名为关心,实为控制,怪不得之前和那个徐夫人混在一起,换我已经破口大骂了”
“别看老范把那个离宫四剑吹得很,实际上,他们就是同样的修为,同样的剑术层次,小反派虽然赢面是小了点,但也不是没有赢的可能”
“赢面大约在三七开,小反派三。如果有三成把握还要退缩的话,那一辈子要退多少次?说一句缩头乌龟也不为过”
“而且,老范的逻辑是输了会影响到自信,然后影响到剑意雏形,那只要小反派不丢掉自信,就完全没事。这老范感觉是一点儿风险都不想冒,不象是个武人”
“不知道小反派能不能赢,紧张”
……
离了范归元,南景又走了一天,在距离京城不远的地方停下,安扎营地。
天尚未暗,白虎和少女待在草席上,南景盘腿趺坐,调整气息,准备明天的最终决战。
范归元说,输了会影响到他的自信,影响到他对手上剑的信任,破坏他的剑意雏形。这纯属他的臆想,南景两世为人,哪有那么容易自闭。
若他真的因为这个退缩了,反而默认了自己是这样的人,进而影响到他对剑的信念。
他将长剑放在腿上,抚摸剑鞘:“明日,就看咱们的了。”
他的话音未落,背后的赤练剑颤动了一下。
南景惊讶,拔出这桀骜不驯的宝剑,抚过它的剑刃,剑脊上的光芒闪了闪,在他的指尖安定下来。
“赤练兄也想出手?”南景弹了弹剑刃,往剑中灌入灵气。
灵气畅通无阻,在剑身游荡,赤练剑发出轻吟,亲密地贴在他的手掌。
南景喜悦地起身,用赤练剑练习了清风明月剑。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刚达到小成的剑意雏形,似乎又强了几分,是因为他拒绝了范归元,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还是因为赤练剑的相助?
他放下赤练剑,改用从学院带出的长剑,确定了自己的进步。
“你相信它,它自然会回应你。”安江岳从黑夜里走来,立在南景身前,欣慰地看着他。
“老师!你怎么在这?”南景惊喜。
“我本来想来教教你,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我能教的东西了。”
安江岳看着这个不断给自己惊喜的弟子:“你的剑意雏形已经趋于完善,只是受修为的限制,才只有小成,等到采霞境,快则半年,慢则一年,就能化作完整的剑意。”
“全靠老师教导。”南景谦虚。
安江岳摇摇头:“我教你的很少。”
他扭过头,看向营帐的方向,看过白虎和半妖少女。
虞月见抬起头,金黄的眼眸望向安江岳,有些紧张。白虎用肉爪拍拍她的腿,安抚她。
安江岳向她点了点头,收回视线。
他问南景:“心情如何?”
南景沉默片刻,回答道:“有些愤怒。”
安江岳笑道:“受控的怒火,是最好的伙伴之一,而迟疑,是最大的敌人。”
他放下心来,挥手转身:“我走了,你一个人到京城注意些。”
南景目送他离去。
……
天将亮未亮,露水打湿了西华门的路面,无数双靴子踩踏而过,留下一滩泥渍。
还未到西华门开门的时候,守门的士兵见到人群聚集,不满地呵斥,刚骂了两句,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向城门汇集而来的,不是商人也不是百姓,而是一个个穿着华贵,佩戴宝剑的修士。
有修士高声命令士兵开门,士兵虽然恐惧,但坚持要守到应该的时辰,与他们僵持,直到一匹快马奔来,带来了朝廷的命令,士兵才用颤斗的手,拉起了城门。
修士们有的骑马,有的步行,速度都很快,来到城门不远处的小土坡上,等待那即将到来的两人,即将开始的战斗。
一方,是百院里一鸣惊人的少年,一方,是离宫中闻名已久的骄子。
他们修为一样,剑术层次一样,每个人拎出来,都是十年一遇的奇才,阴差阳错地碰在一起,要在洗髓境内分出胜负。
整个京城,都为这件事而热闹起来。城中赌坊开出1和7的赔率,所有的赌徒都参与了进去,赌桌上的资金滚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于守道和徐春熊站在一起,望着逐渐亮起的天空。
“你压了多少?”徐春熊问。
“一半压岁钱。”于守道反问,“你呢?”
“手上所有钱。”徐春熊望着远处的天际。
“你这么信任他?”于守道惊愕。
“我压的是离宫那个。”徐春熊笑道。
于守道眉头一皱,向旁边挪了两步,与徐春熊划开界限:“你居然支持离宫的人!”
徐春熊摇摇头:“我当然支持南师弟,若是南师弟输了,我一定非常愤怒。”
“那你为何要压离宫的人!”于守道质问。
“这样做,南师弟赢了,我会很开心,南师弟输了,我也能说,区区离宫骄子,帮我赢钱的玩物罢了!”徐春熊缓缓道。
于守道愕然呆立,隔了会儿,挥手唤来自家仆从:“你去赌坊,给我压上剩下的一半钱!压离宫那个混蛋!”
仆从得令而去,徐春熊和于守道相视而笑。
天际,日轮升起了金边,光芒顺着云彩,燎起了整个天空。
“来了!”
眼尖的修士大喊。
地平在线,树林之中,一个骑着白虎的身影奔出。
“怎么只有那个半妖?”修士们骚乱起来。
“南景逃了?”有人猜测。
百院学子们握住手掌,心中悲喜交织,不知道该欢喜于南景的知难而退,还是该愤怒南景的不战而逃。须臾,这两种情绪化作一份遗撼,化作一份叹息。
“不可能!”在一片悲叹中,徐春熊的声音高昂洪亮,“南师弟一定会来!”
他们当初那般阻拦,那般劝导,南景都没有退缩,怎么可能在现在逃!
可那道路上,的确只有白虎和半妖。
……
“开播啦,开播啦”
“应该是最终决战了,摆上桌椅板凳瓜子果盘”
“怎么只见小妖女,小反派呢?”
虞月见骑在白虎身上,向着京城奔去,白虎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高耸的城墙出现在她眼中。
白虎猛地停下,虎爪和地面摩擦,扬起一堆尘土。
在白虎前方,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剑客,坐在道路中央,抱着长剑小憩。
剑客抬起头,望了眼少女和白虎,平淡道:“他逃了吗?”
“他当然不会逃!”虞月见立即反驳。
“那他在何处?”年轻剑客问。
虞月见握紧手掌,咬牙道:“是我偷跑出来了,你们不是要我的命吗,现在我就在这,你拔剑吧!”
“!!!”
“我说小反派怎么没了,原来是你偷跑了!”
“e,也是为了小反派吧”
“别啊,我不要这种be结局!”
年轻剑客站起了身,右手握在了剑柄上,虞月见闭上眼,没感觉到疼痛,反而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年轻剑客望着虞月见的身后。
南景骑着白马,从后方奔驰而来,马蹄下尘土飞扬,如同驾着云雾。
“一骑白马来!”
“还好小反派来得快!”
“小反派你管管你家小妖女!吓死我了!”
南景一拉缰绳,白马的前蹄抬起,发出啸声,停在年轻剑客和虞月见中间。
他跳下马,走到虞月见身前,目光冷峻。
虞月见刚逃,他就发觉了不对,骑马追赶,但是白马跑不过白虎,他一路用剑鞘抽着马屁股,还是落后了一些。
虞月见不敢瞧他,低下头。
南景没空去训斥这个蠢女人,拍拍白虎的脑袋:“白姨往后去些。”
白虎蹭了蹭他的手,载着虞月见后退。
半妖少女猛地抬起头,要说什么,南景一手压住她的脖颈穴道,让她进入了昏迷。
“?”
“不愧是西格玛小反派,直接强制关机”
“罗嗦什么,睡去吧,接下来是我们男人的事了!”
南景又拍拍白马,让疲惫的马儿自己歇息去,最后,他转过身,看着年轻剑客。
风吹过他们中央,卷起灰尘与草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