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痕。宿舍区逐渐苏醒,远处传来隐约的车辆声和鸟鸣。
杨凌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到几乎窒息的包裹感中恢复意识的。
眼皮还很沉重,但感官先一步苏醒。后背紧贴着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腰上环着一条手臂,腿也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压着,头顶有均匀的呼吸拂过发丝,脸颊旁还蹭着毛茸茸的睡衣布料……四面八方都是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
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试图回忆起昨晚入睡后的情形。记忆只停留在被姐姐们催促着上床,然后就是一片深沉的黑暗与安宁。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极其缓慢地、试图不惊动任何“附着物”地转过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杨超越近在咫尺的睡颜。她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一只手霸道地横过她的胸口,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另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攥着她的一缕头发。
杨凌:“……” 难怪觉得有点勒。
视线微微下移,她看到紧贴着自己后背的、属于徐梦洁的胳膊,以及从床尾伸过来、抱着她小腿的、赖美云的脚丫(还穿着可爱的猫咪袜子)。
再往床边和地上看——吴宣仪和傅菁挤在一张地铺上,傅菁的手甚至伸到了床上,搭在她的手边;yay和孟美岐靠着墙坐在地毯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sunnee歪在懒人沙发里,紫宁和段奥娟分享着一条厚毯子靠在衣柜旁,李紫婷则蜷在书桌下的软垫上……
十一个人,以她的床为中心,以一种近乎滑稽又无比温暖的姿态,塞满了整个房间。
杨凌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酸酸涨涨的,又温暖得不可思议。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珍惜的宝物一样,被这样严密而温柔地“包围”和“看守”着。
她想笑,眼眶却又有点热。
就在这时,杨超越似乎感觉到了怀里人的细微动静,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懵懂在看到杨凌清醒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眸时,迅速被笑意和得意取代。
“早啊,我的。”她凑得更近,鼻尖蹭了蹭杨凌的鼻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明显的占有欲。
这一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足够清晰。
地铺上的徐梦洁立刻动了动,也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就收紧手臂,把脸贴在杨凌背上,含糊道:“早……凌宝是我的……”
床尾的赖美云也醒了,不甘示弱地抱紧“小腿抱枕”,宣告:“明明是我的!”
这番动静终于惊醒了房间里其他浅眠的人。
yay揉了揉眼睛,看到这情景,无奈地笑道:“你们几个幼不幼稚?还抢上了?”
孟美岐也醒了,打了个哈欠:“看来昨晚的‘床位争夺战’还没结束?”
吴宣仪坐起身,理了理头发,看着被“困”在床中央、表情有些无措又忍不住想笑的杨凌,温柔地说:“凌宝,早上好。睡得好吗?”
杨凌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晨起的微哑:“嗯……很好。”她顿了顿,看着满屋子的人,真诚地说,“谢谢你们……在这里。”
“说什么谢。”傅菁也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我们乐意。”
sunnee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沙发里爬起来:“就是挤了点。凌啊,下次要不要考虑换张大床?或者我们直接打地铺大通铺?”
紫宁和段奥娟也笑了起来,李紫婷揉着眼睛从书桌下钻出来。
温馨又略带搞笑的气氛在房间里弥漫。大家陆续起身,虽然挤了一夜都有些腰酸背痛,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和满足的笑意。
杨超越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杨凌,但手还是牵着不放,像怕她跑了似的。杨凌坐起身,看着大家开始整理地铺、收拾枕头毯子,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充盈着胸口。
“好了,既然都醒了,”yay拍了拍手,恢复了队长的干练,“收拾一下,半小时后客厅集合。我们有正事要谈。”
轻松的氛围稍稍收敛,大家都明白yay指的是什么。昨晚的温暖守护是情感的支持,但现实的问题仍需面对和解决。
半小时后,十一个人围坐在客厅的沙发和地毯上,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杨凌被安排在中间的位置,左右依然是杨超越和徐梦珍,其他人或坐或靠,形成一个紧密的圈。
“凌,”yay率先开口,语气认真但不带压迫,“昨晚你说的那些,我们都记下了。现在,我们需要做一个决定——接下来怎么办?是继续被动地让你躲藏,还是我们主动做点什么?”
杨凌捏着手中的牛奶杯,指尖微微用力。她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她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关切的脸。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再躲了。”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感到一阵轻松。是的,不想再躲了。昨晚那被严密守护的一夜,让她前所未有地意识到,独自逃亡的冰冷和恐惧,远比与所爱之人并肩面对未知风雨,要难熬千百倍。
“但是,”她继续道,声音清晰起来,“我也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因为我而陷入危险。所以,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告诉婷宜姐和廷皓哥?他们比我们有经验,有资源,也许能查出是谁在背后搞鬼,或者至少,能更好地保护大家。”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她们虽然是艺人,有公司,但面对这种潜在的恶意威胁,戚百草和若白那些年在元武道界和商场积累的人脉与经验,无疑是更可靠的倚仗。
“我同意。”傅菁立刻表态,“这种事情,瞒着长辈硬扛不是办法。他们知道了,我们反而能更安全,也更有方向。”
“我也同意。”吴宣仪点头,“婷宜姐一直很关心我们,廷皓哥做事也稳妥。告诉他们,我们不是退缩,是寻求更有效的保护和方法。”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这确实是最理智的选择。
“那好,”yay看向杨凌,“凌,你愿意亲自和婷宜姐他们说吗?还是我们陪你一起?”
杨凌几乎没有犹豫:“我想……自己先和他们说。然后,如果需要,你们再……”她需要自己迈出这一步,承担起主动沟通的责任。
“没问题。”yay表示支持,“待会儿吃完早饭,你就给婷宜姐打电话。如果需要我们补充或者支持,随时开口。”
“嗯。”杨凌重重地点头。
“在那之前,”杨超越突然插话,手指戳了戳杨凌的脸颊,试图活跃气氛,“先把早饭吃了。看你瘦的,昨晚抱着都硌手。”
“哪有!”杨凌脸一红,下意识反驳,却引来大家善意的哄笑。
徐梦洁把剥好的鸡蛋放到杨凌盘子里:“超越说得对,多吃点,才有力气面对一切。”
赖美云也凑过来:“凌宝,今天有什么想吃的?中午我们给你做!”
“我想吃……”杨凌看着她们,眼眶又有些热,但这次是暖的,“想吃大家在一起做的饭。”
“那就一起做!”孟美岐笑道,“好久没一起做饭了。”
早餐在渐渐轻松下来的氛围中继续。大家像往常一样闲聊打趣,仿佛昨晚的泪水和恐惧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但彼此眼神交汇时,那份无需言说的坚定和支持,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饭后,杨凌拿着手机,走向相对安静的阳台。她看着屏幕上“婷宜姐”的备注,指尖顿了顿,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方婷宜温柔而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传来:“喂,凌凌?”
“婷宜姐……”杨凌开口,声音有些紧,“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和廷皓哥。很重要的事。”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客厅里,十道关切的目光正无声地落在她背上,像十道温暖的、支撑着她的光。
她知道,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讲述,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阳台外的天空湛蓝,晨光明媚。冬天或许还未完全过去,但春日的暖意,已经透过冰冷的玻璃,丝丝缕缕地渗透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