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廷皓和方婷宜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了几分钟。温暖的夕阳余晖透过窗户，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杨凌因为刚才情绪的起伏和交谈，脸上带着倦意，但精神却异常满足，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姐妹们轻声聊着天，心里一片宁静祥和。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声刻意压低的、带着“阴森”气息的咳嗽打破了。
“咳嗯。”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yay正慢条斯理地将方家兄妹带来的一个精美果篮放到桌上，然后转过身，双臂环抱，目光平静地——落在了正试图把自己缩到窗帘后面、降低存在感的杨超越身上。
那目光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属于队长的威严，和一丝“终于腾出手来了”的意味。
傅菁也放下了手中正在削的苹果，拿起纸巾慢悠悠地擦着水果刀，眼神似笑非笑地瞟向同一个方向。
孟美岐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好整以暇地望过去。
吴宣仪和徐梦洁对视一眼，默契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审判席”留出清晰的视野。
sunnee直接咧嘴笑了，露出看好戏的经典表情，还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赖美云。赖美云眨了眨眼，立刻会意，也摆出了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也要看”的乖巧吃瓜姿态。
紫宁、段奥娟、李紫婷虽然没说话，但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
被十道（杨凌是第十一道，但她暂时被归为“受害者”兼“污点证人”）目光同时锁定的杨超越，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试图扯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但嘴角有点抽搐：“怎……怎么了？都看着我干嘛？怪不好意思的……”
“杨超越。” yay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刚才方总他们来之前，我们是不是聊到什么事，还没说完？”
“有……有吗？” 杨超越眼神飘忽，“不就聊了凌儿恢复记忆，改名字，还有她哥哥姐姐……”
“在那之前。” 傅菁截断她的话，语气凉凉的，“是不是有人提到了‘酒吧’、‘果汁汽水’、还有‘驻唱乐队’？”
最后四个字，傅菁说得一字一顿。
杨超越脸上的血色“唰”地退去，她下意识地看向病床上的杨凌，眼神里充满了“叛徒！说好了一起带进棺材的呢！”的控诉。
杨凌此刻已经半靠在床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和一点点“谁让你刚才想贿赂失忆的我叫你姐姐”的报复快感。她甚至微微偏过头，对杨超越做了个“爱莫能助”的口型。
“杨、超、越。” yay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清晰的质问，“解释一下。什么时候的事？哪家酒吧？除了凌儿，还有谁知道？怎么去的？怎么回来的？有没有被拍到？有没有遇到危险？”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每个问题都直击要害。其他女孩虽然没开口，但那凝视的目光分明在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那个……” 杨超越开始冒汗，她挠了挠头，又摸了摸鼻子，眼神乱飘，“就是……很久以前了嘛……刚成团那会儿……年轻人嘛，好奇……就一次！真的就一次！”
“一次就差点把凌儿带沟里去？” 孟美岐挑眉，“还果汁汽水放倒？杨超越，你行啊。”
“我没有！那是凌儿她自己……” 杨超越试图挣扎，但看到杨凌那“你敢全推给我试试”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哭丧着脸，“好吧好吧，是我提议的……但我保证！绝对安全！那酒吧是婷宜姐……啊不是，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开的，很清净的！我们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真的！”
“朋友的朋友？” 吴宣仪抓住了重点，温柔的语气里带着不赞同，“超越，你知道那有多冒险吗？万一出点事怎么办？而且你还喝酒！”
“是含酒精的汽水！就一杯！” 杨超越弱弱地辩解。
“一杯就上头到要拉着驻唱合唱《撞》？” sunnee毫不留情地补刀，还模仿了一下摇滚手势，“可以啊杨老师，舞台搬到酒吧去了？”
“sunnee！” 杨超越哀嚎。
“看来你是承认了。” yay总结陈词，目光扫过其他成员，“私自外出，去娱乐场所，还饮酒——虽然是低度数的。杨超越，你说，按照团规，该怎么处理？”
团规……杨超越眼前一黑。虽然她们现在不像刚成团时管得那么严格，但yay要是真拿团规说事，她少不了一通深刻检讨，可能还得被限制一段时间内的个人活动。
“yay姐！队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杨超越立刻滑跪，态度诚恳得不得了，“那是年少无知！冲动是魔鬼！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我现在心里只有工作和姐妹们！酒吧是什么？我不知道！”
她这光速认错、变脸如翻书的样子，把大家都逗笑了。
“光认错可不行。” 傅菁慢悠悠地说，“总得有点表示吧？”
“表示！必须有表示！” 杨超越立刻接话，脑子飞速运转，“我……我请大家吃一个月的豪华外卖！不，三个月！”
“谁缺你那点外卖。” 孟美岐吐槽。
“那我……我给凌儿当一个月的小跟班！端茶倒水，捏肩捶腿！随叫随到！” 杨超越看向杨凌，眼神充满求生欲。
杨凌忍着笑，故意板起脸：“我考虑考虑。”
“凌儿！凌儿姐姐！你最好了！” 杨超越立刻扑到床边（小心地没碰到杨凌），抓住她的袖子摇晃，“你看我这么可怜，就原谅我吧！而且你看，要不是我那次的‘带领’，你能有那种独特的‘舞台经验’吗？这也算……丰富人生阅历对不对？”
“歪理邪说！” 徐梦洁笑着戳穿她。
“不过，” yay终于也绷不住了，嘴角上扬，“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以及这次凌儿平安恢复记忆、方总他们也这么高兴的份上……”
杨超越眼睛一亮。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yay话锋一转，“未来三个月，宿舍的公共卫生，你负责。”
“啊？！” 杨超越惨叫。宿舍公共卫生！那可是个大工程！
“有意见？” yay挑眉。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杨超越立刻挺直腰板，“保证完成任务！让宿舍焕然一新！一尘不染！”
“还有，” 傅菁补充，“下次再有什么‘好奇’的事情，必须先打报告，经过集体讨论批准。否则……” 她晃了晃手里刚擦完的水果刀，寒光一闪。
杨超越缩了缩脖子：“是是是！一定打报告！绝对不乱来！”
一场“秋后算账”在杨超越的滑跪认错和夸张保证中，以略带喜剧效果的方式落下帷幕。病房里重新充满了笑声。
杨凌看着杨超越那副劫后余生又暗自肉疼（惦记着三个月卫生）的表情，再看看其他姐姐们眼中促狭又宠溺的笑意，心里暖洋洋的。
这种热闹，这种带着管束和关心的“教训”，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和互怼……才是她记忆中最鲜活、最真实的日常。
“对了，超越，” 杨凌忽然开口，在杨超越紧张的目光中，缓缓说道，“你刚才说，要给我当一个月小跟班？”
“对对对！说话算话！” 杨超越拍胸脯。
“那从现在开始，” 杨凌指了指旁边柜子上的水杯，“我渴了。”
“得令！” 杨超越立刻屁颠屁颠地去倒水，还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递到杨凌手里。
看着杨超越殷勤备至的样子，大家又笑了起来。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房间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小小的风波过去，留下的只有更加紧密的羁绊和满室的温馨。
杨凌喝着水，看着身边这群鲜活生动的姐妹，只觉得连消毒水的味道都变得亲切起来。
回家了，真好。
连“算账”都算得这么热闹，这么有烟火气。
这，就是她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