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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失联的忙内与逐渐蔓延的不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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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公寓里,时间仿佛凝固了。厚重的窗帘被杨凌紧紧拉拢,阻隔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响。她把自己囚禁在这个昏暗、寂静的立方体中,如同受伤的困兽,独自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

低烧像跗骨之蛆,持续不断地消耗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体温计上的数字总是在378c到385c之间徘徊,不高,却足以让她浑身酸软,头脑昏沉。心悸和那种深层的、牵扯性的胸痛时隐时现,尤其在夜里变得格外清晰,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她的心脏,时不时恶意地收紧一下。呼吸也变得不那么顺畅,即便只是从沙发挪到厨房接一杯水,也会让她感到气短,需要停下来扶着墙喘息片刻。

她严格遵照从成都带回的医嘱,按时服用口服抗生素。药片苦涩,咽下去时刮过依旧敏感的喉咙。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之前留下的几瓶矿泉水。她没有力气,也没有胃口出去采购,更害怕在公共场所突然昏倒或被认出。饿了,就烧点开水,冲泡所剩无几的燕麦片,勉强维持着生命最基本的需要。手机被她彻底关机,扔在床头柜的抽屉深处。她不敢开机,不敢看那些必然会汹涌而来的关心和询问,那会瞬间击垮她勉强筑起的心防。

大部分时间,她都蜷缩在沙发或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却依然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睡眠变得支离破碎,充斥着光怪陆离的噩梦:有时是姐姐们找不到她而哭泣的脸,有时是医生拿着可怕的报告对她摇头,有时是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下坠……醒来时,总是一身冷汗,心跳如鼓,在确认自己还活着、还在这间冰冷的公寓里之后,才又陷入更深的疲惫和茫然。

孤独感是无孔不入的毒药。寂静被无限放大,耳朵里能听到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她开始出现幻觉,仿佛能听到门外走廊有脚步声,或是姐姐们敲门叫她的声音。每一次她都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地期待,又在确认只是幻觉后,被更巨大的失落和绝望吞噬。她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鬓角。她想念那些拥挤的、吵闹的、充满体温和笑声的时刻,想念yay看似严肃实则关切的眼神,想念杨超越咋咋呼呼的拥抱,想念白鹿温柔的唠叨,想念跑男团前辈们笨拙却真诚的关照……

可是,她不能。她攥紧了胸前的护身符,仿佛那是最后的浮木。她得自己扛过去。至少,在她弄清楚这病到底有多严重,治疗前景如何之前,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能让他们看到她这副狼狈虚弱、可能还很“危险”的样子。

而在遥远的成都,时间的齿轮却依旧欢快地转动着,只是多了几分心不在焉的杂音。

最初的一两天,大家对杨凌“回上海静养”的说法并未产生太多怀疑。录制照常进行,游戏依旧热闹。只是休息间隙,总会有人下意识地问一句:“凌凌有消息吗?好点没?”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按照约定,统一口径:“杨凌老师需要绝对静养,手机关机了,暂时联系不上。她家人和公司那边反馈说情况稳定,正在休养,请大家放心。”

这样的答复,在第一天尚能安抚人心。白鹿和赵露思虽然心里存着一丝异样感——以她们对杨凌的了解,就算需要静养,也不至于完全关机失联——但想到之前咳血的惊险和医生“需要系统休养”的叮嘱,又觉得或许严厉的医生或家人强制她隔绝外界干扰,也是可能的。

然而,第三天,第四天过去了。杨凌的个人手机始终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发去的微信消息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个灰色的“未读”提示都没有(她们不知道,杨凌根本不敢开机)。火箭少女内部的群里,关于“凌凌到底怎么样啦?”“有人联系上她吗?”的讨论开始频繁出现,焦虑的苗头悄然滋生。

最先坐不住的是杨超越。她趁着录制休息的空档,直接找到节目组负责联络的工作人员,语气是少见的严肃和焦急:“哥,你跟我说实话,凌凌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静养也不用跟人间蒸发一样吧?她是不是病的很重?你们瞒着我们什么?”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只能重复之前的说辞:“超越老师,真的就是需要静养,可能家人管得严,收了手机。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完全清楚,公司那边说稳定。”

“公司?哪家公司?她经纪人的电话给我,我自己问!”杨超越不依不饶。

yay也注意到了异常。她比杨超越更冷静,但疑虑更深。她直接拨通了杨凌经纪人的电话。电话接通了,经纪人的语气听起来也有些困惑和担忧:“yay,我也正想联系你们。凌凌回上海后,只给我发了一条报平安的短信,说需要静养几天,让我别打扰,之后也关机了。我联系了她租住公寓的房东,房东说没看到人回来,但换了新锁,也联系不上她。我也很着急,已经派人去她公寓看了,还没消息。”

房东说换了新锁?联系不上?yay的心猛地一沉。这太反常了。凌凌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玩消失、让所有人担心的人。除非……她遇到了无法言说、必须独自面对的严重问题。yay脑海里瞬间闪过杨凌之前咳血时苍白的脸,和后来那种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好转”。

与此同时,跑男团这边,担忧也在升级。邓超私下找到导演,眉头紧锁:“导演,你跟哥说实话,小凌凌到底什么情况?这都几天了,音信全无。她年纪小,又刚生过病,别是出了什么事咱们不知道。需要帮忙找上海的关系吗?或者我们这边派人过去看看?”

导演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也意识到最初的“静养”解释越来越站不住脚。他找到最初安排送杨凌去机场的司机和少数几个知情的工作人员,反复询问当天的细节。一个当时在医院有过联系、负责协调的节目组助理,在反复追问下,终于透露了一点模糊的信息:“杨凌老师那天上午……好像是自己又去了一趟医院复诊。具体结果……我不清楚,但她从医院出来直接去的机场,情绪……看起来很低落,很平静,不太对劲的那种平静。”

“自己去医院复诊?” 这个信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白鹿和赵露思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两人避开众人,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赵露思脸色发白,声音发抖:“鹿鹿……你还记得那天……她咳血之后,求我们先别告诉任何人,然后去医院检查,医生明明说只是毛细血管破裂,多休息就好……可如果只是那样,她为什么要瞒着大家自己又去复查?还那么着急回上海?甚至……换了门锁躲起来?”

白鹿的手脚冰凉,那天在酒店房间衣柜里,透过门缝看到洗手池刺目鲜红的画面,以及杨凌后来那种强装镇定却难掩惊惶的眼神,无比清晰地重现在眼前。“我们……我们是不是太粗心了?她当时咳血,可能……可能根本不是医生说的那么简单?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情况不好,一直在硬撑?回上海也不是静养,是……是去治病?治很重很重的病?”

这个推测让两人不寒而栗。联想到杨凌失踪前几天的“好转”可能只是表象,联想到她独自承受病痛和恐惧却还要在她们面前强颜欢笑……巨大的愧疚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们淹没。

“不行!必须找到她!立刻!马上!”白鹿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坚决,“不管她在哪儿,在干什么,我们必须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她们立刻找到yay,将咳血的秘密、独自复查的疑点以及她们最可怕的猜测和盘托出。yay听完,脸色铁青,向来沉稳的她也显露出罕见的慌乱和愤怒——愤怒于杨凌的独自承担,更愤怒于自己的疏忽。

消息很快在核心成员中传开。邓超、李晨、陈赫等人得知杨凌可能隐瞒了严重病情独自离开后,全都震惊不已。录制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的游戏和笑闹都失去了意义。

邓超当即动用自己在上海的人脉,开始多方打听。李晨联系了熟悉的医疗系统朋友。陈赫则开始疯狂拨打所有可能知道杨凌下落的人的电话。火箭少女的姐姐们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杨超越已经哭了出来,赖美云和段奥娟默默垂泪,吴宣仪强作镇定却指尖发颤,傅菁不停地搜索着关于“咳血后失联”可能对应的各种严重疾病,越查脸色越白。

导演组也意识到事态严重,不再隐瞒,提供了杨凌在上海租住公寓的具体地址。yay当机立断:“录制暂停。能买到的最近航班,我们马上去上海!所有人,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消息立刻同步!”

一场因失联而起的恐慌,终于冲破了“静养”的脆弱伪装,演变成一场争分夺秒的寻人行动。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但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凌凌,立刻!马上!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她一个人!

而在上海那间被窗帘紧锁、寂静无声的公寓里,高烧中的杨凌在又一次心悸中惊醒,模糊的视线里,仿佛看到床头柜上关机的手机屏幕,微弱地亮了一下,又迅速暗去。她无力地眨了眨眼,以为是幻觉,重新陷入了半昏迷的混沌之中。她不知道,她试图隔绝的那个世界,正因她的失联而天翻地覆,并以最快的速度,向她奔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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