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喧嚣被按下暂停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焦灼的寂静。导演组紧急协调,接下来的录制全部暂停或延后。酒店大堂里,行李推车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压低嗓音的电话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前动员。
yay迅速将火箭少女的成员们召集到她的房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和急切。
“机票已经订好了,最近一班飞上海的在两小时后。”yay语速很快,目光扫过众人,“白鹿、超越、美岐、傅菁,你们四个跟我第一批走。宣仪,你带着小七、娟儿、彩虹、紫宁、紫婷坐下一班。保持联系,随时同步信息。”
没有人有异议。杨超越眼睛通红,胡乱地往行李箱里塞着东西,嘴里不停念叨:“凌凌你个笨蛋,笨蛋……”孟美岐默默帮她拉好行李箱拉链,拍了拍她的背。傅菁已经将平板电脑上关于败血症、脓毒症休克的急救要点和上海各大三甲医院相关科室的联系方式整理好,发到了每个人的手机上。吴宣仪努力维持着镇定,安抚着更小的几个妹妹,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跑男团这边,邓超几乎没有犹豫:“我和晨儿、赫儿、恺儿先跟yay她们一趟飞机过去。鹿晗、祖蓝、baby、热巴、雨琦,你们看情况,如果后续需要或者这边录制有调整,再过来。保持电话畅通,我们在上海需要什么支援,立刻说。”
李晨已经联系了在上海医疗系统工作的朋友,请对方帮忙留意各大医院急诊近几日的收治记录。陈赫则发动了自己在上海的娱乐圈人脉,试图从侧面打听消息。郑恺联系了熟悉的安保公司,准备抵达后如果需要,协助进行更有效率的寻人。鹿晗等人虽然暂时留下,但心早已飞到了上海,不断通过手机查询着航班信息和高铁路线。
白鹿和赵露思在一起,两人的手紧紧握着,指尖冰凉。赵露思的航班稍晚,她坚持让白鹿先走:“鹿鹿,你到了立刻去找,有任何消息马上告诉我。我这边一结束就飞过去。” 白鹿重重点头,眼里噙着泪:“我们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
前往机场的车队沉默而迅疾。车厢里,没有人说话。yay一遍遍刷新着手机,希望公司或节目组能有新的消息。杨超越把脸埋在掌心,肩膀微微耸动。邓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眉头拧成了死结。陈赫难得地没有说笑,只是不停地用手指敲打着膝盖。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心急如焚赶赴机场的同时,上海那间公寓里的生命迹象,正在微弱地起伏,滑向更危险的边缘。
上海,公寓内。
时间感对杨凌来说已经彻底模糊。她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躺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冰冷的地砖透过薄薄的衣物汲取着她本就不多的体温,寒意深入骨髓。高烧带来的燥热和地板的冰冷形成诡异的对比,让她时而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时而又如坠冰窟。
咳嗽已经变成了断续的、无力的呛咳,每一次都牵扯着胸腔深处尖锐的疼痛,咳出的气息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她甚至没有力气抬手去擦嘴角可能存在的血迹。意识像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眼前时而一片漆黑,时而又闪过杂乱的光斑和破碎的影像:练习室镜子里的自己,姐姐们挤在一起的笑脸,跑男录制现场刺眼的阳光,医生严肃的脸,还有那摊刺目的鲜红……
身体的本能在发出最后的警报。口渴,极度的口渴,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灼痛。她想爬起来去找水,但四肢如同灌了铅,沉重得不听使唤。尝试了几次,只是让头晕和心悸加剧。最终,她只能像搁浅的鱼一样,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徒劳地喘息着。
听力似乎也变得怪异。窗外的车流声、远处的施工噪音,时而清晰如雷鸣,时而又遥远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在这扭曲的听觉中,她再次产生了幻听——不是敲门声,而是手机在响。不是她关掉的那部,而是……仿佛是从房间某个角落,从抽屉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震动和铃声。那铃声很熟悉,是……是yay姐的专属铃声?
不,不可能。手机已经关机了。是幻觉,又是该死的幻觉。她痛苦地闭上眼,试图屏蔽这扰人的声音,但那铃声却固执地在脑海中回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成都飞往上海的航班上。
头等舱里气氛凝重。空乘人员认出了这些明星,但看到他们异常严肃甚至带着悲痛的神色,体贴地没有过多打扰,只是默默提供了毛毯和温水。
yay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公司那边发来的最新消息:“已通过物业联系到房东,确认杨凌所租公寓门锁于三日前更换。尝试联系锁匠,锁匠称客户要求紧急换锁,且未留备用钥匙。已报警,警方表示需确认人员失联状况或可能存在危险方可采取技术开锁等强制措施,建议家属或紧急联系人到场。”
“警方需要紧急联系人到场……”yay念出这句话,声音干涩。她们就是紧急联系人,可她们还在天上。
邓超接过手机看了看,沉声道:“下飞机直接去她公寓。我跟上海这边的朋友说了,他会带个熟悉的律师和物业一起过去,看能不能先沟通。如果不行……”他顿了一下,“我们就等警察来,说明情况,申请强制开门。不能等了。”
白鹿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双手紧紧交握,指甲掐进了掌心。凌凌,你到底在里面怎么样了?
上海公寓楼下。
三小时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当yay、邓超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到杨凌公寓楼下时,天色已近黄昏。邓超的朋友已经带着律师和小区物业经理等候在那里。简短交涉后,物业经理证实了换锁和最近几日未见杨凌出入的情况,但对于是否协助开门依然犹豫,坚持需要警方在场或租户本人同意。
“我们是她的队友和兄长,她现在很可能在里面病重,甚至有生命危险!每耽误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分!”邓超的声音因为焦急和旅途劳顿而沙哑,但气势迫人。
律师正在快速翻阅相关法规,寻找依据。yay直接拿出手机,再次报警,清晰冷静地陈述情况:“……我们是失踪人员的团队负责人及同事,有充分证据表明她独自一人在屋内,且身患严重疾病,目前完全失联超过72小时,极可能已失去意识或行动能力,需要紧急医疗救助。地址是……”
就在等待警方回复的焦灼时刻,杨超越突然指着公寓楼侧面:“那个阳台!那个挂着浅蓝色风铃的阳台,是不是凌凌说过她喜欢的那款?是不是那间?”
众人抬头望去,确实,在十几层的位置,一个阳台上挂着一串已经静止不动的浅蓝色玻璃风铃。那似乎是杨凌曾经在某个采访或日常分享里提到过的小物件。
“就是那间!我记得!”白鹿肯定道。杨凌跟她视频时,背景里出现过那个风铃。
这个细节仿佛给了他们一个更确切的坐标,也让等待变得更加难熬。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的余晖给建筑物镀上金边,却无人有心欣赏。
终于,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和一辆120急救车几乎同时抵达。警方在快速核实了yay等人的身份,并听取了物业和邓超朋友律师的初步情况说明后,意识到情况可能确实紧急。
“我们会先尝试联系租户,如果无人应答,鉴于你们提供的可能危及生命的证据,我们可以依法采取必要措施进入查看。”带队的警官说道。
一行人迅速上楼。站在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警察上前,用力拍打房门:“杨凌女士在家吗?我们是警察,请开门!杨凌女士!”
门内一片死寂。
白鹿贴在门上,屏息倾听,似乎能听到极其微弱的、不规律的窸窣声,又或许只是她的幻觉。“凌凌!凌凌你在里面吗?我是鹿鹿!你开开门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yay也上前呼唤:“凌凌,我是yay姐,我们都在。你听到吗?”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警官与其他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对物业经理点了点头。物业经理拿出备用钥匙(只能打开未换锁的部分),确认内门也被反锁后,警官示意:“准备技术开锁。医护人员请做好准备。”
开锁师傅上前作业,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杨超越紧紧抓住孟美岐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对方肉里。邓超、李晨、陈赫、郑恺等人站在后方,面色凝重,呼吸都放轻了。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终于被打开。
警官率先轻轻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药味、沉闷气息的异味扑面而来。屋内一片昏暗,窗帘紧闭。
“杨凌女士?”警官打开手电,谨慎地踏入。
跟在他身后的白鹿和yay,几乎在适应光线的瞬间,就看到了客厅地板上那个蜷缩着的、一动不动的人影。
“凌凌!!!”
白鹿的尖叫和yay倒吸冷气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医护人员也立刻提着急救箱跟上。
地板上,杨凌双眼紧闭,脸色是一种濒死般的青白与潮红交错,嘴唇干裂发紫,额头上布满冷汗,呼吸微弱而急促,身体在无意识地轻微颤抖。她的样子,比所有人最坏的想象还要糟糕。
医护人员迅速蹲下检查:“意识丧失,脉搏细速,呼吸窘迫,高热!快,准备担架,吸氧,建立静脉通道!疑似严重感染性休克前兆!立刻送医院!”
训练有素的急救人员迅速展开操作。氧气面罩罩上杨凌口鼻,监测仪被连接,针头刺入她苍白的手背。她被小心地搬上担架,盖上了保温毯。
yay和赶进来的邓超等人被拦在稍外围,只能眼睁睁看着医护人员进行紧急处置。杨超越看到杨凌毫无生气的样子,腿一软,差点瘫倒,被孟美岐和傅菁死死架住。白鹿的眼泪汹涌而出,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声。
担架被快速抬出房间,经过他们身边时,yay看到了杨凌紧闭的眼角和沾着灰尘、泪痕与一丝可疑暗红的惨白脸颊。她的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联系医院,准备抢救室!通知感染科、icu会诊!”急救医生对着对讲机快速吩咐。
警笛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再次响起,划破上海的夜空。这一次,载着昏迷的杨凌,朝着最近的、也是上海最好的三甲医院之一疾驰而去。
车后,yay、白鹿、邓超等人毫不犹豫地挤上随行的车辆,紧紧跟随。寻找终于结束,但另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黄昏褪去,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而在闪烁的救护车蓝光中,一群人的心,紧紧系在那个脆弱生命微弱的脉搏之上,开始了新一轮的祈祷与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