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闸门一旦打开,尽管只限于四个人之间,但某种无形的、深刻的连接已经重新建立,并开始悄无声息地影响着她们日常的每一个细节。
火箭少女的团体行程和各自的工作依旧排得满满当当。录音棚、舞蹈室、摄影棚、综艺录制现场……她们像往常一样,为了共同的舞台和各自的发展奔忙着。但在那些密集行程的间隙,在一些非公开的场合,细心的人(或者说,其他七位本就对她们无比熟悉的成员)开始察觉到一些微妙的不同。
首先是训练室里。
往常,吴宣仪、杨超越、赖美云和苏凌虽然因为《斗罗》合作过,关系不算差,但也绝谈不上特别亲密。休息时,吴宣仪更多是和孟美岐、yay讨论动线或发声技巧;杨超越要么自己瘫着玩手机,要么和sunnee、徐梦洁打闹;赖美云则通常安静地坐在角落喝水,或者和紫宁、李紫婷小声交流音乐。
但现在,情况变了。
中场休息,苏凌拧开一瓶水,刚喝了一口,杨超越就很自然地走过去,极其顺手地从她手里拿过瓶子,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然后皱着眉吐舌头:“这水没味儿,不好喝。”说完,又把瓶子塞回苏凌手里。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旁边的sunnee瞪大了眼睛,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徐梦洁,压低声音:“我去,超越什么时候跟苏凌这么‘不见外’了?她们在沙漠里结拜了?”
徐梦洁也一脸困惑地摇头。
另一边,赖美云练完一段高音,有些气息不稳地停下。苏凌正在不远处拉伸,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自己手边那瓶一直没动的、加了蜂蜜的温水(吴宣仪以前常给她准备的那种),走过去,拧开盖子,轻轻递到赖美云面前,低声说:“小七姐,润润喉。”
赖美云接过,小口喝了几口,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些血色,抬头对苏凌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依赖感的笑容:“谢谢。”
正在和孟美岐商量编舞细节的yay,余光瞥见这一幕,手中的笔顿了一下。赖美云性格内向,除了她们这些多年的队友,极少对外人如此自然地流露依赖。而苏凌那个递水的动作和眼神……太自然,太……顺手了。不像是刻意讨好,更像是一种刻入骨髓的习惯。
然后是食堂或外出聚餐时。
以前,苏凌大多和白鹿、赵露思等同剧组的年轻演员一起吃饭,或者自己一个人。但现在,吴宣仪、杨超越、赖美云三人,似乎总会“自然而然”地坐在她附近。杨超越会把她不爱吃的胡萝卜挑到自己盘子里(凌儿从小就不爱吃),一边挑一边嫌弃:“挑食鬼,难怪长不高。” 苏凌则小声反驳:“我长高了!” 吴宣仪会笑着打圆场,顺手把剥好的虾放进苏凌碗里。
坐在对面的紫宁和李紫婷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李紫婷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小声问紫宁:“她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紫宁摇摇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互动自然的四人,又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只是安静吃饭但显然也在观察的孟美岐。
甚至在后台候场时。
苏凌有些紧张地默记歌词(一个合作舞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服上的装饰亮片。赖美云看到了,默默挪过去,坐在地她旁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凌那只不安的手。苏凌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反手也握住了赖美云的手,指尖还有些凉,但奇异地安定了。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去洗手间的傅菁看到。傅菁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数据分析般的光芒。肢体语言,依赖与安抚,非亲密关系难以达到的信任阈值……这已经超出了普通队友或朋友的范畴。
当然,变化最明显的还是杨超越。
她以前对苏凌的态度是有点别扭的,带着雨林事件后的尴尬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尤其在铃声和星星事件后)。但现在,她几乎成了苏凌的“专属护卫”。有工作人员搬着重物路过,她会立刻把苏凌往自己身后拉一拉;苏凌说话声音稍微小了点(因为心虚或紧张),她会立刻提高音量把话题接过去;甚至苏凌只是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她都会立刻瞪着眼睛问:“你是不是又没好好穿衣服?着凉了?”
sunnee有次实在忍不住,在只有她们几个老队员的化妆间里,半开玩笑地问:“超越,你对苏凌妹妹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咱团新来的小忙内呢。”
杨超越正在刷手机,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又带着点不耐烦:“咋了?不行啊?我乐意!她那么小一只(苏凌其实不矮,但在杨超越眼里可能永远是需要保护的妹妹),又刚从沙漠那种鬼地方回来(官方说法),照顾一下怎么了?”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但结合吴宣仪和赖美云同样异常的态度,就显得更加可疑。
yay作为队长,感受最深,也最是困惑。她私下问过吴宣仪:“宣仪,你们跟苏凌……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感觉最近你们几个走得特别近。”
吴宣仪正在涂护手霜,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抬起眼,笑容依旧温柔得体,眼神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一丝疲惫:“能有什么事?可能就是一起经历了沙漠那摊子事(指苏凌在撒哈拉‘散心’她们去‘偶遇’的对外说法),共过患难?加上之前拍《斗罗》也相处了几个月,凌……苏凌性格其实挺好的,就是有点内向。超越那个脾气你也知道,她要是觉得谁对眼,就能瞬间跟人好得穿一条裤子。” 她顿了顿,语气更自然了些,“而且,苏凌在音乐上确实有天赋,小七跟她挺聊得来的。我也就是……看着她们,顺便照顾一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yay点点头,没再追问,但心里的疑窦并未完全消除。吴宣仪的回答太流畅,太“官方”了,反而少了点平时的随性。
孟美岐则更加沉默。她本就话少,观察力却极强。她注意到,苏凌有时候看她们的眼神,尤其是看吴宣仪、杨超越和赖美云时,会流露出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愧疚,有依恋,有温暖,还有一种深深的、压抑着什么的悲伤。这种眼神,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仅仅“关系变好”的队友身上。她好几次看到苏凌偷偷看着她们以前的全家福(公共休息室的电子相册里偶尔会滚动播放),然后迅速移开视线,眼眶微红。
还有一次,孟美岐凌晨结束个人工作回宿舍,经过公共休息区时,隐约听到吴宣仪房间里有压得很低的说话声和……啜泣声?她停下脚步,辨认出是吴宣仪和苏凌的声音。内容听不清,但那种语气,绝不是在闲聊。
她默默回到自己房间,一夜未眠。
sunnee、徐梦洁、紫宁、李紫婷几人则更多是感到好奇和一点点被排除在外的微妙不适。她们是一起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姐妹,感情深厚,突然有三个核心成员和一个“外人”形成了似乎更紧密的小圈子,难免让人心里有些犯嘀咕。不过她们也相信宣仪、超越和小七不是那种会搞小团体的人,或许真的只是特别投缘?
傅菁则试图用她的逻辑和数据分析。她调取了近期四人同框的公开画面、社交媒体互动(几乎没有异常)、以及从工作人员那里听来的零星反馈。一切看似正常,但又处处透着不协调。就像一组看似完美的数据,内部却隐藏着无法自洽的变量。她将这份“异常报告”加密存好,没有声张,只是更加留意。
种种细微的迹象,如同散落在平静湖面上的花瓣,看似无关紧要,却共同指向一个中心——苏凌,与吴宣仪、杨超越、赖美云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目前所知、无法为外人道的深刻联结。
这联结让她们在人群中下意识地寻找彼此,让她们的眼神交流充满无需言语的默契,让她们的互动带着一种时光沉淀下来的熟稔和不容置疑的信任。
其他七位姐姐,被这种悄然变化包围着,困惑着,观察着,猜测着。有人一笑置之,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暗自留心。
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四人,则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享受着这失而复得的、隐秘的亲近,同时也在心中紧绷着一根弦,担心着不知何时,这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会被打破,那沉重而温暖的秘密,会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日常依旧在继续。
排练,演出,采访,赶通告。
但在那些看似寻常的缝隙里,怀疑的种子已经悄然发芽,只待某个契机,或许就会破土而出,引发一场无法预料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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