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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溅起的水花与条件反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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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录制在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平衡中继续进行。yay和火箭少女的其他成员们果真如她们所言,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试图近距离打扰。她们退到了更外围的、节目组临时安排的休息棚里,遥遥地关注着这边的动态。这份沉默而固执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无形的、却无法忽略的背景音,笼罩在苏凌心头,也影响着跑男团成员们对待她的方式——更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体贴,和一份沉甸甸的、对这份复杂羁绊的尊重。

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节目效果,导演组安排了一个相对经典且“安全”的水上项目——飞椅弹射入水。嘉宾们分成两队,轮流坐在一个特制的弹射椅上,回答队友提出的问题,答错或超时,就会被弹簧机关猛地弹射出去,落入下方清澈见底、但颇有些深度的水池中。水花、尖叫、湿身后的狼狈和欢笑,通常是这个环节最大的看点。

泳衣早已换好。苏凌穿着一件相对保守的深蓝色连体泳衣,外面套着节目组的队服外套,坐在即将上场的队伍后方。阳光下的池水波光粼粼,看起来清凉宜人。周围是其他嘉宾跃跃欲试或假装害怕的喧闹声,宋雨琦正在和白鹿争论待会儿要问对方什么刁钻问题,陈赫和郑恺互相放着狠话。

苏凌安静地坐着,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水池。水……冰冷刺骨、无边黑暗、灌满口鼻的海水记忆,猝不及防地翻涌了一下,让她胃部微微抽搐。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外套的衣角,指尖冰凉。

“凌凌,没事吧?这个挺简单的,掉下去也不疼,水是温的。”坐在她旁边的baby察觉到她的僵硬,轻声安慰道。

“嗯。”苏凌低低应了一声,努力扯出一个表示“我很好”的弧度,却显得更加苍白。

很快轮到她们这一组。前面的宋雨琦被一个无厘头问题问懵,惨叫着被弹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扑通”落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随后浮出水面,抹着脸哈哈大笑。白鹿也被“陷害”落水,姿势倒是优雅些。

接着,是苏凌。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弹射椅。座位冰凉,安全锁扣“咔哒”一声合拢,将她固定在椅子上。对面,是另一队负责提问的邓超和李晨。

问题并不难,是一道关于经典老歌的常识题。苏凌知道答案,可就在她张口欲答的瞬间,视线无意中扫过下方晃动的池水,阳光在水面碎裂成无数晃眼的光斑,那一瞬间,恍惚与记忆中冰冷黑暗的海水重叠。

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大脑一片空白。

计时器无情地跳动归零。

“时间到——!”导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下一秒,身下的弹簧机构猛地释放!

巨大的推力从背后传来,失重感瞬间攫住全身!视野中的蓝天、棚顶、周围人的笑脸,全部颠倒、旋转!

“啊——!”短促的、完全不受控制的惊呼刚出口,就被呼啸的风声和水声淹没。

“噗通——!!!”

并不算特别巨大的落水声,水花四溅。

冰冷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虽然不是记忆中刺骨的寒,却也足以让苏凌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过头顶,灌入耳朵,涌向口鼻。清澈的池水在入水的瞬间变得浑浊而充满压迫感。

恐惧。

纯粹的、源自本能的、属于黑暗深渊和濒死记忆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粘腻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和心脏!

“救……!”

她甚至没能喊出声,呛了一大口水,剧烈的咳嗽被水堵在胸腔,火辣辣地疼。四肢徒劳地挣扎,却仿佛被无形的海草缠住,越是挣扎,越是下沉。眼前是晃动的、令人晕眩的水光,耳边是模糊的、仿佛从遥远水面传来的惊呼和音乐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她要沉下去了……又来了……黑暗……冰冷……没人……

就在她的意识因为恐惧和缺氧而开始涣散的边缘——

“凌儿!!!”

“苏凌——!!!”

数道撕心裂肺、几乎变了调的尖叫,如同利刃般划破录制现场所有的嘈杂,从休息棚的方向猛然炸响!

那声音里的恐慌和绝望,甚至远超刚才任何一次游戏落水时的玩笑式惊呼。

紧接着,是数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从休息棚冲了出来!她们穿着便服,甚至来不及脱下外套和鞋子,就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水池边!

是yay!是孟美岐!是吴宣仪!是杨超越!是傅菁!是赖美云!是所有火箭少女的成员!

她们的脸上再没有之前的克制和等待,只剩下全然的、近乎崩溃的惊惧!yay冲在最前面,平日里沉稳的眼神此刻裂开了巨大的恐慌。孟美岐脸色煞白。吴宣仪眼泪瞬间奔涌而出。杨超越双目赤红,边跑边嘶声大喊:“凌儿!凌儿你出来!你快出来啊!”

她们甚至没有看任何人,没有在意镜头,没有理会惊愕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嘉宾,眼中只有那片刚刚吞噬了苏凌的、还在荡漾着涟漪的水面!

跑男团的成员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邓超和李晨离得最近,在最初的愣神后立刻反应过来。

“救人!”邓超大吼一声,和李晨几乎同时就要往水池里跳。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就在yay她们即将冲到池边,邓超他们也要跃入水中时——

“哗啦——!”

水花破开。

一个人影猛地从水下挣扎着冒了出来,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头发上全是水,眼睛因为惊恐和呛水而通红。

是苏凌。

她凭借最后一点求生的本能和并不算深的水池,自己浮了上来。只是吓坏了,呛了水,在水中无助地扑腾着,眼神涣散,显然还陷在巨大的恐惧里没回过神来。

然而,看到她的头露出水面,看到她还在挣扎,yay她们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急迫!

“凌儿!抓住!”yay已经扑到了池边,半个身子探出去,伸出手。

“快!拉她上来!”孟美岐也冲到了,同样伸手。

吴宣仪跪在池边,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伸出手臂:“凌儿!抓住我的手!”

杨超越更是直接就要往水里跳,被旁边反应过来的傅菁和sunnee死死拽住:“超越!水不深!别跳!”

场面一度混乱。

跑男团的成员们也迅速围拢过来。邓超和李晨已经踏入池边的浅水区,伸手去够还在水中咳嗽扑腾的苏凌。陈赫、郑恺、王祖蓝在池边帮忙。baby、宋雨琦、白鹿也焦急地围在旁边,大声喊着苏凌的名字,试图让她镇定。

苏凌在水中,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模糊。她看到许多手伸向她,听到许多声音在喊她,混乱而嘈杂。但在一片混乱中,有几道声音,几道身影,穿透了一切,无比清晰地撞入她的感知——

是yay姐几乎探出池边的、急切颤抖的手。

是吴宣仪带着哭腔的、熟悉的温柔呼唤。

是杨超越那即使被人拉着、也依旧拼命想要冲向她的、赤红而绝望的眼睛。

还有赖美云、徐梦洁她们挤在池边,满脸是泪、快要崩溃的表情。

不是节目效果。

不是前辈对后辈的关照。

这是……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

是经历过一次“失去”后,再次看到与水相关的危险时,无法抑制的、灵魂深处的惊悸和不顾一切。

哪怕理智知道这只是个游戏水池。

但情感和记忆,早已超越了理智的管辖范围。

苏凌混乱的、被恐惧充斥的大脑,仿佛被这不顾一切冲来的身影和撕心裂肺的呼喊,狠狠地、又温柔地撞击了一下。

她停止了无意义的扑腾,愣愣地看着池边那些熟悉到令人心碎的脸庞,看着她们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真实的、足以淹没一切的恐惧和……爱。

邓超和李晨趁机一左一右,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从水里半抱半扶地拉了起来。

水顺着她的身体哗啦啦流下,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冷得微微发抖。

但她的目光,却一直牢牢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池边那些同样狼狈、满脸是泪、因为极度紧张和后怕而微微喘息的姐姐们。

工作人员迅速递上大毛巾。邓超和李晨将她扶到池边干燥处。

yay她们立刻围了上来,但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再次刺激到她。她们只是红着眼睛,上下下地打量她,确认她除了惊吓和呛水,没有别的损伤。

杨超越挣脱了傅菁的手,冲到最前面,想碰她又不敢,只是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和未消的愤怒:“你……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苏凌裹着毛巾,还在发抖,嘴唇青紫。她看着杨超越,看着yay,看着吴宣仪,看着每一张近在咫尺的、写满劫后余生般庆幸和深切痛楚的脸。

刚才那一瞬间,她们的反应,她们眼中那几乎灭顶的恐惧,比任何言语的解释、道歉、承诺,都更真实,更沉重,也更……温暖。

那是一种烙在灵魂里的印记——她们不能,也绝不允许,再失去她一次。

冰冷池水带来的恐惧还在身体里残留。

但另一种更强大的暖流,正从被那些目光注视的皮肤,一点点渗入,试图驱散骨髓里的寒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剧烈地咳嗽起来。

吴宣仪立刻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没事了,没事了,凌儿,咳出来就好,没事了……”

yay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对围过来的导演和跑男团成员们郑重地点头致歉:“对不起,各位老师,我们失态了,打扰录制了。”

邓超摆摆手,神情严肃而理解:“没事,人没事最重要。先带她去换衣服,暖和一下,休息休息。”

这场意外的落水,溅起的水花早已平息。

但它激起的、关于恐惧、守护与无法割舍的爱的涟漪,却在每个人心中,久久荡漾,难以平息。

尤其是苏凌。

那条件反射般冲来的身影,或许比任何温柔的劝说,都更直接地撼动了她心中那座摇摇欲坠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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