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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消失的踪迹与寂静的茧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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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带着泣血般狂喜与崩溃的“是我的婷萱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凌(方婷萱)早已绷紧到极致的心弦上。母亲泪流满面、踉跄扑来的身影,爷爷摇摇欲坠的震骇,父亲空白的惊涛,廷皓哥眼中翻滚的风暴,还有婷宜姐冰冷刺骨的“解释”二字……

所有的一切,汇聚成一股无法承受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

在方妈妈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刻——

苏凌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泪水疯狂滚落。她深深地、绝望地看了一眼聚集的家人,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痛苦、愧疚与恐慌。然后,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她倏地转身,朝着街道另一端,用尽全身力气,拔腿就跑!

“婷萱——!!!”方妈妈凄厉的尖叫划破空气。

“萱萱!别跑!”方爷爷嘶声喊道。

“廷皓!快!”方爸爸急道。

方廷皓的反应最快,在苏凌转身的瞬间,眼中风暴凝聚为骇人的锐利。他低吼一声,将爷爷往父亲那边一推,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方婷宜冰封般的平静终于出现裂痕,脚下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比方廷皓更早一步调整好重心,朝着苏凌消失的方向疾步追去。她的嘴唇抿成苍白的直线,眼神紧锁前方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百草!等等!”“婷萱!”范晓莹和曲光雅也慌忙追了上去。

静谧的老街瞬间被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打破。

苏凌什么也听不见,只是拼命地跑。眼泪模糊视线,风在耳边呼啸。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想逃离那无法承受的目光和情感。脚下的石板路仿佛变成了记忆里冰冷汹涌的海水,每一步都像要陷落。

方廷皓的速度极快,体能远胜于情绪崩溃、只顾乱跑的苏凌。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萱萱!停下!!”

苏凌听到他的声音,心脏猛缩,更加拼命地加速。不能停!不能现在面对!

然而,体力的差距和情绪的失控让她步伐凌乱。拐过一个街角,眼前是一条稍显繁华、人流车流开始增多的岔路。就在方廷皓的手几乎要够到她外套后摆的瞬间,苏凌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一个推着早点摊车出来的小贩,然后毫不犹豫地冲向路边,拉开一辆刚好下客、尚未离开的出租车车门,闪电般钻了进去!

“砰!”车门被她用尽全力关上。

“师傅!快!去机场!快走!”她急促地、带着哭腔嘶喊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司机师傅被她苍白的脸色和满脸的泪水吓了一跳,又透过后视镜看到车外一个脸色铁青、急冲过来的高大男人(方廷皓)和另一个清冷急切的女人(方婷宜),立刻意识到情况紧急,职业本能让他二话不说,一脚油门,出租车猛地窜了出去!

“萱萱!!”方廷皓的怒吼和手掌拍在车后备箱上的闷响被甩在身后。他眼睁睁看着那辆出租车载着失而复得又骤然消失的妹妹,汇入车流,几个拐弯便不见了踪影。他剧烈喘息着,撑着膝盖,死死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怒和更深的恐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方婷宜也停了下来,胸口微微起伏。她看着出租车消失的街口,又看了一眼暴躁得几乎要砸墙的方廷皓,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流——有不解,有心痛,也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了然。她知道,这个妹妹……还是和当年一样,遇到无法面对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逃。只是这一次,她逃得更快,更决绝。

范晓莹和曲光雅气喘吁吁地追到,只看到方廷皓暴怒又无力的背影和方婷宜沉默的侧影,以及早已空空如也的街道。

“没……没追上?”范晓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满脸担忧。

方廷皓猛地直起身,没有回答,而是立刻拿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开始拨打苏凌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他挂了再打,依旧如此。他焦躁地低咒一声,又尝试拨打其他可能联系到她的号码(比如之前节目中存过的助理电话?),全都石沉大海。

方婷宜也拿出手机,尝试拨打,结果一样。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她会不会回酒店了?”曲光雅小声猜测。

“查!”方廷皓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开始联系人手。方家在岸阳根基深厚,查一个人的行踪并非难事。然而,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让他们心头更沉——苏凌没有回她之前下榻的酒店。行李还在,人却不见了。监控显示她根本没有回去。

“机场……她说去机场!”方廷皓想起苏凌上车前喊的话,立刻驱车赶往机场,动用了所有关系查询航班信息。然而,岸阳机场的航班信息繁杂,短时间内想要精确锁定一个刚刚购票、且可能使用不同身份信息(苏凌/方婷萱)的乘客,并非易事。他们只查到了几班在苏凌抵达机场前后不久起飞的航班,目的地各异,无法确认她究竟上了哪一班。

苏凌就像一滴水,在投入人海后,彻底蒸发了。

方廷皓站在机场熙熙攘攘的大厅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的恐惧攥紧了他。他找到了她,却又在顷刻间失去了她。这一次,她不是消失在茫茫大海,而是消失在现代都市纵横交错的交通网和信息流中,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显然尚未愈合的心理创伤。

方婷宜站在他身边,望着玻璃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她会联系我们的。等她……准备好。”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说服自己,也仿佛看穿了妹妹那笨拙逃避背后,无法割舍的牵绊。

而此刻的苏凌,正蜷缩在一架飞往北京的经济舱靠窗座位里。

她用最快的速度在机场柜台买到了最近一班飞往北京的机票,用的是“苏凌”的身份证。没有托运行李,只有随身小包。她将帽檐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全程低着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直到飞机起飞,冲上云霄。

机舱外是般堆积的云层,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冰冷,仿佛仍置身于岸阳那条老街,被家人巨大的情感浪潮拍打得遍体鳞伤。手臂上的伤痕在密闭的机舱里隐隐作痛,提醒着她一切的混乱与真实。

她没有哭,眼泪似乎在逃跑的路上已经流干了。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空洞。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如何面对北京的姐姐们,更不知道如何消化刚刚发生的、与岸阳家人的剧烈碰撞。

飞机降落北京。她没有联系跑男节目组在杭州安排的宿舍,也没有回火箭少女的集体公寓。那些地方都有太多熟悉的眼睛和关切的话语,她现在无法承受。

她打了一辆车,报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几乎要遗忘的地址——那是她早些年,以“韩曦”这个身份(当时还未完全恢复其他记忆,只是一个模糊的自我保护身份)悄悄购置的一处小型公寓。位于北京一个相对安静、管理严格的老牌小区,面积不大,装修简单,几乎没怎么住过,只有钟点工定期打扫。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的“安全屋”和“避难所”。

用指纹锁打开门,一股淡淡的、久未住人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整洁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家具都罩着防尘布。

苏凌反手关上门,将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隔绝在外。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晚的霓虹微光,走到客厅中央,慢慢地、慢慢地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背靠着沙发底座,她蜷起双腿,将脸埋进膝盖。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没有呼喊,没有追问,没有那些让她心脏揪痛的目光。只有她自己,和这片属于“韩曦”的、无人知晓的寂静。

她伸出手,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数十个未接来电和无数条信息——有方廷皓的,有方婷宜的,有范晓莹和曲光雅的,当然,更多的是吴宣仪、yay、杨超越等火箭少女姐姐们的,还有节目组的。

她看着那些不断跳出的名字和闪烁的信息提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最终没有点开任何一条。

然后,她长按电源键,看着屏幕暗下去,最后彻底变黑。

“咔嚓。”一声轻响,是关机的声音。

她将手机扔到不远处的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滚落到地毯边缘,静止不动。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好了。

现在,真的只剩下她自己了。

没有戚百草的汗水与荣耀,没有方婷萱的亲情与负累,没有苏凌的舞台与牵绊,甚至暂时抛下了韩曦的创伤与孤独。

只是一个精疲力尽、伤痕累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灵魂,躲进了自己建造的、寂静的茧房里。

窗外,北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窗内,一片漆黑,悄无声息。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要坐到地老天荒。

一连几天,这间公寓的门再也没有打开过。手机始终保持着关机的状态,静静地躺在茶几下的地毯上,积了一层薄灰。

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她切断了与外界所有的联系,将自己彻底放逐在这片由自己选择的、安全的孤岛之上。

时间,在这间寂静的公寓里,仿佛也失去了流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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