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定计双路，暗图北伐
江陵城的喧嚣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井然有序的忙碌。关平站在修缮完毕的南城墙上，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长江，投向东北方向的广袤土地。那里，是虎视眈眈的曹魏，也是父亲关羽心中未能释怀的樊城。
父亲昨日已率主力北返襄阳，临行前父子二人有过一次深谈。关羽对关平在江陵的表现不吝赞誉，但谈及樊城时，那双丹凤眼中一闪而逝的不甘，如同一根刺，扎在关平心头。他深知，父亲威震华夏的雄心，需要一场更辉煌的胜利来圆满。
“少将军，潘治中、江陵城防副将樊胄，以及赵累都督已在府内等侯。”亲兵的禀报打断了关平的思绪。
“好。”关平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向都督府。如今的他，已是名副其实的荆州南部都督，协理北事，肩上的担子重若千钧。
府衙内，气氛严肃而热切。潘浚正在汇报内政整理的初步成果，殷主簿在一旁补充细节，而刚从襄阳赶回的赵累，则带来了北面的最新军情。
“都督，”潘浚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振奋，“根据清查，糜芳、邓辅及其党羽所侵吞的田产、府库钱粮数目巨大，若能妥善运用，足可支撑荆州半年军需，且大有盈馀用于恢复民生。按您之前所定策略，减免赋税、发放粮种的告示已张贴出去，百姓反响极为热烈。”
关平点点头，看向殷主簿：“吏治整顿如何？”
殷观沉声道：“回都督，依附糜、邓二人的主要官吏已基本清理，空出的职位，已按功绩、能力提拔了一批新人，如樊胄等人均已到位。官场风气为之一清。”
“做得很好。”关平赞许道，“内政是根基，根基不稳，一切休提。潘治中，殷主簿，后续安抚流民、鼓励农耕、兴修水利之事，还需二位多费心。”
“分内之事。”二人齐声应道。
这时，赵累接过话头，神色略显凝重：“少将军，君侯已安然抵达襄阳。曹仁经此挫败，紧闭城门，加固防守，暂无主动出击迹象。但探马来报，曹操病重，曹丕暂时处理政务，他已下令从中原调拨粮草兵员增援樊城，其势不容小觑。”
关平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曹魏家大业大，缓过气来是迟早的事。我们不能坐等他们准备好。”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案上那幅巨大的荆州舆图上。
“诸位，”关平的声音清淅而有力，“江陵之围虽解，荆州危机未除。北有曹魏强敌，东有孙吴世仇，我荆州地处四战之地，若一味被动防守，终非长久之计。”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先点向襄阳：“父亲坐镇北线，曹仁新败，短期内应无力南图。但父亲心中之憾，在于樊城。”接着，他的手指滑向江东：“孙权新败，损兵折将，吕蒙身亡，陆逊新立，内部必然纷争不休，此时正是其最为虚弱之时。”
潘浚若有所思：“都督的意思是……趁机东征，向孙权讨还血债，并索要补偿？”
这是最直接的想法，也是许多荆州将领的呼声——报仇雪恨。
关平却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最终定格在宛城、洛阳方向：“东征，看似痛快，实则不智。孙权虽败，根基犹在，且水军优势明显。我荆州水军新立，陆战虽勇，跨江攻坚，胜负难料。即便小胜，也不过是夺得几座江东城池，于大局无益，反而可能将孙权彻底推向曹魏，促成孙曹联合，使我荆州腹背受敌。”
“那都督之意是？”赵累忍不住问道。
关平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襄阳以北：“我们的最终目标，始终是北伐中原，兴复汉室！东吴之败，正好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契机！”
他环视众人，抛出自己的全盘计划：“我的计策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面上，我们大张旗鼓，调兵遣将，摆出欲与东吴决一死战的架势。派使者至江东，历数其背盟之罪，要求其割地（长沙，桂阳两郡）、赔款、称臣！以此逼迫孙权，让他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无力也不敢在此刻与我再生事端，甚至为了息事宁人，不得不付出代价。”
“而暗地里，”关平的声音压低，却更加坚定，“我们真正的重心，是借此宝贵的战略窗口期，全力整顿荆州内政，深化军改，积蓄力量！同时，以父亲在襄阳的兵力为依托，秘密筹备北伐！待时机成熟，便可由父亲率主力出襄阳，攻樊城，北上宛、洛；而我则稳固后方，同时训练新军，必要时可东出以为策应，或南下平定蛮族，巩固荆南！”
此计一出，满堂皆静！潘浚、赵累等人都是智谋之士，稍一思索，便明白了此计的精妙之处。
“妙啊！”赵累率先击节赞叹，“以此虚张声势，可震慑东吴，使其不敢妄动，为我赢得至少半年到一年的安稳时间！同时向主公和朝廷展示了我们不忘国仇的立场！而暗地里，我们却能从容整顿，蓄力北伐！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潘浚也抚须点头，眼中精光闪铄：“都督深谋远虑，浚佩服。如此一来，对内，可安抚军民求战之心；对外，可争取发展之机。只是……此事关乎国策，需禀明汉中王与诸葛军师。”
“这是自然。”关平成竹在胸，“我即刻修书，将此计详细禀报主公与军师。同时，以父亲的名义，向江东派出问罪使者，声势要大，条件要苛刻！要让孙权相信，我们真的会打过去！”
他看向赵累：“赵都督，你返回襄阳后，将此计详细禀报父亲。请父亲在北部前线，也适当做出积极备战的姿态，迷惑曹魏，使其不敢轻易分兵他顾。”
“末将明白！”赵累领命。
关平又对潘浚、殷观道：“二位，荆州内政，就全权托付了。我们要在这段宝贵的时间里，将荆州打造成真正的北伐基石——粮仓充盈，武库充实，吏治清明，民心归附！”
“必不负都督重托！”
计策已定，众人分头行动。关平独自留在堂内，铺开绢帛，开始给成都的刘备和诸葛亮写信。他详细阐述了荆州面临的局势、东征的弊端以及“明图东征，暗备北伐”的战略构想，并恳请朝廷批示。东吴战败可能要来求和，请大王和丞相定策。
写完信，用火漆封好，命快马即刻送往成都。关平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恢复生机的江陵城，心中豪情涌动。
“孙权，曹操（曹丕暂理政务）……你们等着吧。”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荆州，将不再是你们的猎物，而是大汉中兴的利剑出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