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中午，食堂里人满为患，排队的队伍从窗口一直排到门口。
我站在队尾，闻着前面飘来的红烧肉香味，肚子饿得咕咕叫。前面的小姑娘买了份糖醋排骨，酱汁洒在手上，她慌忙用纸巾擦，结果越擦越脏，我递了张湿纸巾给她，她愣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终于轮到我，我要了份红烧肉、清炒西兰花和一碗米饭。红烧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就是有点咸；西兰花炒得太老，嚼起来像树皮。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吃了两口，身后传来甜甜的声音：“李经理，这里有人吗？”
我回头一看，是行政部的苏晴。她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有小碎花，扎着马尾，发尾卷卷的，还带了个草莓形状的发圈，看起来很可爱。
她手里端着餐盘，里面有番茄炒蛋、炒青菜，还有一小碗汤，汤里飘着几根紫菜。
“没人，坐吧。”我挪了挪椅子，给她腾出位置。
“谢谢李经理！”她笑着坐下，露出两个小梨涡，“我刚才在队尾就看到你了，本来想跟你打招呼，结果人太多，挤不过来。”
“没事，食堂人一直这么多。”我继续吃红烧肉，没太在意——我跟苏晴没什么交集，也就上次部门聚餐时碰过一次面，她给大家倒过饮料。
“李经理，你吃的红烧肉看起来好好吃啊，我这份番茄炒蛋有点酸，早知道也买红烧肉了。”她戳了戳盘子里的番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笑了笑，没接话——我不太会跟女生聊天，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生。
“李经理，你真厉害，这么年轻就当上副经理了！”她突然说，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看偶像，“我听说你在星海项目上立了大功，还跟那个冰山总裁冷月凝见过面，是不是真的啊？”
“还好，就是运气好。”我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扒米饭，“跟冷总也就是谈工作，没什么特别的。”
“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她凑近了点，声音压低了些，“我听说公司里好多人都佩服你呢，说你靠技术吃饭，不像有些人，靠关系上位。”
她这话明显是在影射赵胖子，我心里警铃一响——她一个行政部的新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公司内部的事？还特意跟我提这些？
“你别听他们瞎传，我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我放慢了吃饭的速度，观察着她的反应——她的手指在餐盘边缘轻轻划着，眼神看似随意，却一直在留意我的表情。
“我才没瞎传呢，都是听大家说的。”她吐了吐舌头，看起来很无辜，“对了李经理，我听说张总最近在推革新，是不是要对技术部做调整啊？我听行政部的姐姐说，好像要引进什么新的管理方法，会不会影响大家的工作啊？”
来了！终于切入正题了。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苦恼的样子，叹了口气：“唉，别提了，张总确实有这个想法，天天催着我们出方案，压力大得很。”
“啊？真的要调整啊？”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身体又凑近了些，“那……会怎么调整啊？会不会裁人啊？我有点担心我们行政部也会受影响。”
“裁人应该不会，但变动肯定有。”我放下筷子，假装四下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事本来不该跟你说的，不过跟你聊得投缘，就跟你透个底——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放心！我嘴巴最严了！”她赶紧点头，双手放在嘴边，做出“保密”的样子，眼神里却满是期待。
我心里的警惕更重了——她这反应也太明显了，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我假装没察觉，继续说：“张总想引进一套‘敏捷量化考核系统’，就是把每个人的工作量、代码质量、bug数量都用数据算出来，跟绩效奖金挂钩。还说要成立个‘技术评审委员会’，绕过部门经理，直接管项目，说是要打破论资排辈。”
我一边说，一边留意她的动作——她的手指捏紧了勺子，勺柄都被她捏得发白，眼神里满是紧张，还悄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应该是在记重点。
“这么大的变动啊……”她的声音有点发颤，“那……什么时候开始啊？我们行政部要不要配合啊？”
“具体时间还没定，估计下个季度吧。”我故意含糊其辞，“张总还在跟ceo谈，让我们先悄悄梳理人员的技术能力和项目贡献，到时候好做考核依据。行政部可能要帮忙做数据统计，不过现在还没通知。”
“哦，原来是这样……”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换上甜甜的笑容，“谢谢李经理跟我说这么多，不然我还一直瞎担心呢。你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我拿起筷子，继续吃已经凉了的红烧肉，心里却像明镜一样——苏晴肯定是王总监或者赵胖子派来的，想套我们革新派的计划。还好我早有防备，不然真被她骗了。
吃完饭，苏晴说要去行政部拿文件，跟我道别后，走得很快，脚步都有点慌乱——估计是急着去汇报“成果”。
我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么年轻，就被卷进派系斗争，真是可惜了。
回到技术部，我立刻打开加密软件，给张总发消息，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我编的“敏捷量化考核系统”和“技术评审委员会”。
张总很快回复：“干得好！就这么跟他们耗，让他们先乱起来！我会留意他们的动静，有情况随时沟通。”
我放下手机，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星海项目文档，心里松了口气——这一局，我们暂时赢了。
但我明白，这只是开始，王总监和赵胖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有更难的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