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过来!”
“心里想着你的愿望,诚心诚意的哈!想着你爹妈!想着为啥丢你!”
孙小娟连忙飘到水盆边,小小的身体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空洞的大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唇无声地、一遍遍地开合着,像是在虔诚地祈祷
“爸爸……妈妈……爸爸……妈妈……”
水盆里,那团混沌的灰影开始剧烈地翻滚、搅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着要破水而出!
刘倩、陈淑英、大壮几人也按捺不住好奇和紧张,连忙凑了过来,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盆水。
灰影渐渐凝聚、清晰……画面如同褪色的老照片,缓缓呈现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陌生的天花板。
一盏老式的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光,灯罩上积满了灰尘和蛛网。
“这是哪里啊?”
陈淑英忍不住小声嘀咕。
画面猛地一抖!
紧接着,一个尖利刻薄、带着浓重乡音的老妇人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破了纸扎铺的寂静
“啧!又是个赔钱货!晦气!”
画面边缘,一只枯瘦、布满皱纹的手伸了进来,毫不怜惜地抓起一个襁褓!
襁褓里,一个刚出生不久、皮肤皱巴巴的婴儿在微弱地哭泣。
“得赶紧抱到山上去扔了!省得费粮食!” 那老妇人恶毒的声音继续响起。
画面猛地拉近!
一张皱巴巴、写满刻薄和嫌恶的老妇人的脸,清晰地占据了整个水面!
那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恶毒和厌烦!
“啊——!!”
刘倩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失声尖叫,手指颤抖地指着水盆里的脸
“这……这不是吴婶吗?!吴芳?!”
“老婆,你认识啊?”
大壮也被那张狰狞的脸吓了一跳。
“认识!怎么不认识!”
刘倩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她是我们老家的邻居!就住我家斜对门!吴芳!平时见了谁都是和和气气的,逢人就笑,还总给小孩糖吃……这……这……”
她看着水盆里那张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充满恶毒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昏暗的土屋里,老妇人吴芳抱着襁褓,脚步匆匆地穿过堂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外面是漆黑的夜。
崎岖的山路在月光下显得阴森恐怖。
吴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爬,嘴里还在恶毒地咒骂:“赔钱货……丧门星……”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处阴森的山坳里,枯枝败叶在夜风中摇曳,如同鬼爪。
吴芳那张刻薄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她弯下腰,毫不犹豫地将那个还在微弱哭泣的襁褓,随手丢在冰冷的、布满碎石和荆棘的地上,像丢一袋垃圾!
然后毫不留情的转身走了。
“这是??”
“你奶奶,亲奶奶!”
“啊——!!!”
孙小娟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
那声音充满了被至亲背叛、被世界遗弃的极致痛苦和绝望!
她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怨气,周身灰雾翻腾,七窍再次涌出黑血,眼看就要再次化为厉鬼!
“啪!”
又是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晨芜眼疾手快,反手一巴掌再次精准地拍在孙小娟那颗被怨气包裹的脑袋上!
“嗷——!”
孙小娟的尖啸戛然而止,翻腾的怨气瞬间溃散!
她被打得一个趔趄,瘫软在地,周身灰雾剧烈波动,却没有再凝聚成形。
她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不再是厉鬼的嘶吼,而是发出一种……如同受伤幼兽般绝望的、破碎的呜咽。
那呜咽声不大,却撕心裂肺,充满了被最信任之人亲手推向深渊的、无法言说的痛苦。
纸扎铺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孙小娟那绝望的呜咽在空气中回荡,像一把钝刀子,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刘倩、大壮、陈淑英、陈国发、陈老太……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骇然和……悲凉。
没想到真的会有人狠得下心丢弃自己的亲孙女儿,还是丢在深山老林里面,这是完全没有留一点活路啊!
晨芜甩了甩拍鬼拍得有点发麻的手,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无声恸哭的孙小娟。
“啧,手真麻……这趟活儿亏大了……得让老黄记吴芳账上……回头找警察叔叔报销精神损失费……”
刘倩还沉浸在吴芳亲手丢弃亲孙女、胸口起伏不定。
晨芜却像是嫌这摊子事还不够乱似的,懒洋洋地靠在摇椅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突然开口问道
“哎,那老虔婆吴芳家……有没有谁,就是很多年没出现了?或者……突然就找不着人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种?”
这问题问得突兀,刘倩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吴婶家……好像……好像就她和她儿子儿媳住吧?她老伴儿……吴大爷呢?好像……好多年没见着了?”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刘倩尘封的记忆!
她猛地想起什么,眼睛微微睁大,带着点困惑和不确定
“吴大爷……对!吴大爷!”
“听我妈以前提过一嘴……说吴婶这个人吧,性子特别强势,在家里说一不二!吴大爷呢,性子软,老实巴交的,经常被吴婶指着鼻子骂,有时候气急了还动手打两下……村里人都知道点。”
“后来……好像就是小娟……哦不,就是吴婶家儿媳妇怀孕那前后吧?吴大爷突然就……不见了!
村里人都说,是受不了吴婶的脾气,跑出去打工了。
说是去了南边,一年到头也不见回来一趟,连个信儿都没有……算算日子,这都……快接近十年了吧?”
刘倩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十年?出去打工十年,杳无音信?
连个电话都不打?
这……这也太不合常理了!隐升起一股寒意,但还没等她细想
“打工?”
晨芜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倒是想走。”
“那哪是说一不二?那哪是动不动打两下?那简直是往死里打!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老头儿受不了了,是真想走,偷偷攒了点钱,准备去银行取出来,跑得远远的。结果……”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瞬间绷紧的脸
“被那老虔婆发现了,拦着不让走,又打又骂!老头儿急了,推了她一把……就这一把,捅了马蜂窝了。”
“嚯哟,那老虔婆发了疯,抄起门后的顶门杠,照着老头儿脑袋就是一顿狠砸!活活给打死了!”
“啊——!”
陈淑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死死捂住嘴。
刘倩和大壮脸色煞白,陈国发老两口更是惊得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
晨芜像是没看见众人的惊恐,自顾自地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