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似乎有理有据,把自己和社团的努力放在了前面。
苏夜和其他几个社员听了,脸上也露出些微茫然和认同,是啊,那段时间大家确实都很拼命……
晨芜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被说服,也没动怒,只是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讥诮。
“哦,刻苦训练?”她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有点长,“鸭子死了,嘴壳子硬是吧?”
话音未落,她右手已经随意地从那个廉价购物袋里一探,手指捻出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看也不看,手腕一抖
“歘!”
一声轻响,符纸如同被无形的手精准弹出,轻飘飘地、却无比牢固地贴在了“小牡丹”木偶的额心,正正盖住了那点嫣红的朱砂痣!
“啊——!!!!!”
一声完全不同于人类、尖利到刺破耳膜的凄厉惨叫,猛地从木偶身上爆发出来!
那声音直接钻进人的脑髓,震得教室里所有人头皮发麻,心脏骤缩!
“小牡丹”木偶像被烙铁烫到的活物,开始疯狂地、剧烈地抽搐挣扎!
连接它的丝线瞬间绷紧到极限,发出即将断裂的呻吟!
它眉心被符纸贴住的地方,“嗤嗤”地冒出暗红色、带着浓烈铁锈甜腥味的烟雾!
木偶那原本精致无害的脸庞,在剧烈震颤中扭曲,两点极度怨毒、疯狂的血红光芒,从它眼睛的位置骤然亮起,死死“锁”定了晨芜!
伪装彻底撕破!
“嗬——!!!”
又一声饱含暴怒与毁灭欲望的厉啸!数道颜色深黑、凝如实质的猩红血线,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群,猛地从木偶周身关节迸射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嗤嗤”声,从各个刁钻角度,直扑晨芜!
它要把这个多管闲事、看穿一切的女人撕碎!或者……把她也变成“养料”!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凶狠攻击,晨芜却像是早有预料。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极其轻微地“啧”了一声,似乎嫌这攻击不够看。
她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握着那个廉价购物袋的手,手腕极其随意地向外一翻,五指张开,对着那数道疾射而来的猩红血线,虚虚一按
“定。”
一个清晰短促的音节从她唇间吐出。
没有金光大作,没有符咒乱飞。
但就在她五指张开的瞬间,那几道眼看就要扑到她面前的猩红血线,就像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韧无比的墙壁,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紧接着,它们仿佛被无数无形的丝线捆缚住,剧烈地颤抖、扭动起来,发出“滋滋”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却再难前进分毫!
几乎同时,晨芜另一只手从那个廉价购物袋里一掏
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摸出的不是什么法器,竟是一把皱巴巴、沾着油星的一次性竹筷子!
她手腕一抖,几根筷子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带着细微的破空声脱手飞出,精准无比地钉向那几道被定住的猩红血线中段!
“噗、噗、噗!”
几声轻响,竹筷子并未击碎血线,而是如同钉子一般,将几道血线的中段死死“钉”在了空中!
被钉住的血线扭曲挣扎得更厉害了,末端连接木偶的部分疯狂回缩拉扯,却无法挣脱。
木偶“小牡丹”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痛苦的嘶鸣,整个桃木身体都开始剧烈震颤,显然受创不轻。
它眉心那点朱砂痣的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
“就这点本事?”晨芜撇撇嘴,语气里的失望毫不掩饰。
她手指微微弯曲,似乎就要彻底攥紧,将那几道被钉住的血线连同其源头一并掐灭。
这轻描淡写却掌控全局的一幕,把教室里所有人都震住了。
苏夜和几个社员死死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连惊叫都忘了。
他们亲眼看着那几根平时用来吃饭、再普通不过的竹筷子,竟然像钉子一样,把那些恐怖的血线钉在了半空!
而那个穿着卫衣、看着比他们还像学生的女孩,从始至终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沈清歌瘫在地上,看着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的木偶,又看看晨芜平静的侧脸,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彻底的灰败和茫然。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控制木偶,或者说,是木偶在“帮助”她……可现在,她才发现,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那点“帮助”和控制,脆弱得可笑。
那木偶的“意识”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双方绝对的差距,以及彻底消亡的危机。
怨毒与疯狂瞬间被一种更为原始的、对“存在”本身的恐惧压倒!
它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断尾求生!
“嗤啦——!”
几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那几道被竹筷钉住的猩红血线,竟从靠近木偶的那一端,主动断裂、消散!
“啊!”
一个社员忍不住低呼出声,指着那断掉后迅速变淡消失的血线末端,脸上是混合着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紧接着,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剩余未被控制、连接着沈清歌和其他几个社员手腕脚踝的众多血线,猛地全部回缩!那些血线如同活过来的血管,快速从他们皮肤上剥离、抽离,带起一阵冰凉的刺痛和诡异的空虚感。
“嘶……好疼!”
一个手腕被勒出深痕的男生下意识地捂住手腕,却发现那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但同时,一股强烈的眩晕和脱力感涌了上来,让他腿一软,差点摔倒。
苏夜也感到脚踝一松,随即是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她连忙扶住旁边的桌子才站稳,脸色惨白地看着那些血线如同退潮般缩回木偶体内。
木偶身上爆发出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血雾,带着刺鼻的腥甜铁锈味,瞬间弥漫了小半个教室。
“咳咳咳!这什么味道?呕……”血雾呛人,几个体质稍弱的女生立刻剧烈咳嗽起来,干呕不止,眼泪都呛出来了。
“想跑?”
晨芜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这东西如此果断。
她并指如剑,对着那团翻腾的血雾中心凌空一划!
一道无形却锋锐的气劲劈开血雾,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划过布帛。
但血雾核心已经空空如也!
“小牡丹”木偶不见了!
“消、消失了?!”
一个胆子稍大的男生指着血雾散开后空无一物的地面,声音发颤。
只有地上,留下几滴如同浓缩血珠般的暗红色粘稠液体,正迅速渗入陈旧的水泥地面,留下几个小小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深色污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