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喝出,赤红弧线猛地扩散,化作一圈火焰涟漪,横扫四周。
“轰——!”
火焰所过之处,行尸如同纸人般燃烧起来,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像是活物能发出的,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怨毒。
仅仅三秒,十几具行尸全部化为灰烬。
晨芜收剑,火焰熄灭。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对目瞪口呆的李建国说
“走啊,发什么呆?婚礼要赶不上吉时了。”
李建国如梦初醒,赶紧跟上。
两人来到最深处的那栋厂房前。
这是一栋三层建筑,外墙爬满了枯藤,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深处隐约有红光闪烁。
晨芜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从腰包里掏出一面铜镜,对着门内照了照。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实景,而是一片血红,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气,几乎填满了整个厂房。
怨气中央,有三股不同的气场在纠缠:一股是红姑的怨念,悲伤而狂暴;一股是郑百川的邪气,贪婪而狠毒;还有一股……是阵眼的阴煞之力,冰冷而诡异。
“都在里面了。”晨芜收起铜镜,唇角勾起,“正好,一网打尽。”
她一步踏入门内。
黑暗如潮水涌来,但晨芜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打了个响指,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焰,照亮前方。
厂房内部已经被彻底改造,正中央用黑狗血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阵眼处插着三面黑色令旗,旗面上用金线绣着扭曲的符文。
法阵四周摆着七盏油灯,灯火幽绿,映得整个空间鬼气森森。
法阵中央,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男人,穿着藏青色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正是郑百川。
他手里捧着一个暗红色的骨灰盒,盒盖打开,里面不是骨灰,而是一团蠕动的黑气。
黑气中隐约可见一张女人的脸,痛苦扭曲,是红姑的怨灵。
而在郑百川对面,法阵边缘,站着一个人影
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身形窈窕,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得笔直。
是红姑的尸身。
不,不是尸身,是郑百川用邪术炼制的人傀,里面灌满了红姑的怨气,成了怨灵的载体。
“来了?”郑百川抬起头,看到晨芜,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比我想的晚了一点,不过没关系,时辰刚好。”
他拍了拍手里的骨灰盒:“红姑,你的‘新郎’来了,虽然不是你等的那个,但也能凑合用,不是吗?”
骨灰盒里的黑气剧烈翻涌,发出凄厉的尖啸。
“布置得不错,法阵画得挺标准,令旗也是老物件,这七盏引魂灯……哟,还是民国的东西,保存得真好。”
她像是在参观什么展览,语气轻松得不像话。
郑百川脸色一沉:“小丫头,死到临头还嘴硬?”
“死?”晨芜笑了,“郑百川,你搞错了一件事,今晚要死的,是你。”
“九点整。黄伯,该干活了。”
厂房外,七道幽蓝光柱冲天而起,穿透屋顶,在空中交织成北斗七星的图案。
光柱猛地倒转,化作七条锁链,从天而降,直插地面!
“七星锁魂,倒转乾坤!”
“郑百川,你的退路,没了!”
郑百川脸色大变,他感觉到整个厂房的气场被彻底锁死,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你……你早就布了局?!”
“你真以为我在义庄是狼狈逃跑?我那是给你机会,让你把所有家底都亮出来,省得我一个个找,多麻烦。”
“现在,阵眼、怨灵、施术者,齐了。”
“郑百川,你是自己把红姑的怨灵放了,老老实实受缚,还是等我动手,把你连人带阵一起砸了?”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小丫头,你以为锁了退路就能赢我?我手里有红姑的怨灵,有七十年的怨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破!”
“砰!”
盒碎,黑气冲天而起,直扑红盖头的人傀。
嫁衣无风自动,红盖头飘落,露出一张惨白如纸、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正是红姑生前的模样。
她睁开眼,眼中一片血红。
“德昌……你来娶我了吗……”
目光,却直直看向了晨芜身后的李建国。
李建国浑身一颤,那张脸,和他在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李家人……都该死……”
怨气如潮水般涌来。
晨芜叹了口气,摇摇头:“执迷不悟。”
她不再废话,手腕一抖,木剑挽了个剑花。
“阿玄!”
“来了!”
黑影闪过,阿玄落在晨芜肩头,眼睛死死盯住红姑的怨灵。
晨芜左手结印,右手持剑,脚踏罡步,口中咒文如连珠炮般迸发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
剑身上,暗红纹路骤然燃烧,化作赤金火焰,将整个剑身包裹。
晨芜一步踏出,身影如电,直冲法阵中央!
“郑百川,看好了”
“什么叫高手破阵!”
“这才叫,破阵!”
晨芜的声音在空旷厂房内炸开,带着三分戏谑七分霸气。
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瞬间跨过十米距离,雷击枣木剑上的赤金火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耀眼光轨。
郑百川瞳孔骤缩,急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向手中令旗
“阴兵借道,万鬼听令!”
三面黑色令旗无风自动,旗面上的金线符文骤然亮起诡异的绿光。
地面法阵黑气翻涌,从七个方位的地下,七道黑影破土而出,不是行尸,而是更加凝实的阴兵虚影,身披破烂甲胄,手持锈蚀刀兵,眼眶里燃烧着幽绿鬼火。
“哟,还养了阴兵?”
“可惜,都是些陈年老鬼,该投胎不投胎,留在这儿吓唬谁?”
她根本不避,直冲最前方的阴兵。
那阴兵高举锈刀,当头劈下。
“铛!”
明明是木剑与虚影碰撞,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赤金火焰顺着剑身蔓延,瞬间吞没阴兵手中的锈刀,然后如瘟疫般扩散,眨眼间将整个阴兵包裹。
“啊——!”
凄厉鬼嚎响彻厂房,阴兵在火焰中扭曲挣扎,三秒不到便化作青烟消散。
晨芜脚步不停,剑随身转,一个旋身,木剑横扫。
“嗤啦——”
赤金火焰化作一道扇形火浪,将左右扑来的三个阴兵同时吞没。
这些郑百川精心豢养多年的阴兵,在晨芜剑下竟如纸糊般不堪一击。
郑百川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然后退三步,双手结印,口中咒语急速念诵,额头青筋暴起:“红姑!杀了他!”
嫁衣人傀动了。
红姑的怨灵已经完全附体,那双血红的眼睛锁定晨芜,苍白的手指如鹰爪般探出,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她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砖竟被踩出蛛网般裂痕,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德昌……负心人……都该死……”怨毒的低语在空气中回荡。
晨芜眼睛一亮:“来得好!”
她不退反进,木剑直刺红姑掌心。
“锵!”
火花四溅!红姑的指甲竟坚硬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