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座滚烫的熔炉。
不对。
比那更可怕。
是她修炼了二十年的《采阴诀》，在造反！
这股力量像是离家多年的逆子，终于见到了自家的祖宗。
它在她体内疯狂奔涌，不是为了抵抗，而是为了……朝拜。
它在发抖。
它在欢呼。
它在磕头。
功法本源的背叛，瞬间反映到了她的身体上。
“嗯……”
一声娇媚入骨的低吟，不受控制地从苏晴的齿缝中溢出。
她浑身发软，整个人一晃，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极致的酥麻感，从她的尾椎骨窜起，笔直地冲上头顶。
她的脸颊瞬间涨红，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她感觉自己那坚硬如铁的意志，正在被这股来自源头的力量，强行扭曲，融化，最后变成一滩毫无形状的烂泥。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守的瞬间。
那股让她沉沦的力量，忽然消失了。
苏晴一个激灵，猛地夺回了一丝神智。
那种从云端坠落的空虚感，让她体内的功法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她抬起迷离的眼，看到了秦寿的脸。
那张脸上再没有半分纯真，只剩下俯瞰蝼蚁的漠然。
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就这点程度，还想学人家宁死不屈？”
秦寿的声音带着玩味。
“你……”
苏晴刚想怒骂，秦寿的下一句话，让她心神俱裂。
“你引以为傲的《采阴诀》，在我看来，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是垃圾。”
轰！
苏晴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垃圾？
她苦修二十年，赖以生存的根本，被他称之为……垃圾？
她想反驳，可体内的功法却传来一阵剧烈的、赞同的悸动。
仿佛在说：对，我就是垃圾，快带我去见真神！
来自力量本身的背叛，比任何羞辱都更让她崩溃。
“你胡说！”
她嘶吼着，榨干最后一丝意志，竟要强行逆转真元，引爆自己的气海！
她苏晴，就算是死，也绝不受这种奇耻大辱！
【呵，还有点脾气。】
秦寿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内心毫无波澜。
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他连手指都没动。
只是心念微动。
“噗！”
苏晴那刚刚凝聚起来，准备自爆的真元，像个被针尖戳破的水泡，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彻底瘫软在地。
紧接着，一根冰凉的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
一股比之前精纯百倍、霸道千倍的力量，顺着指尖，钻进了她的脑海。
那是……鸿蒙之气。
如果说秦寿之前的气息是帝王，那这一缕，就是创造世界的真神！
“轰隆——！”
金色的能量洪流，在她干涸枯竭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那些因修炼《采阴诀》而积累下的阴寒杂质，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尘埃，瞬间就被蒸发、净化！
“啊——！”
苏晴先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
随即，又转为极度舒畅的呻吟。
痛！
是经脉被强行拓宽、撕裂、重塑的剧痛！
爽！
是所有杂质被清除，脱胎换骨，仿佛重获新生的极致舒畅！
她的修为没有增长。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根骨，自己的修炼天赋，正在被这股神圣的力量疯狂洗刷和提升！
这是再造之恩！
“感觉到了吗？”
秦寿的声音再次响起，像魔鬼的呢喃。
“你的师尊，用这种垃圾功法，把你打造成了一个上限只有金丹的废物。”
“你却把她的命令，当作圣旨。”
“把她给你的‘道’，当作信仰。”
秦寿微微俯身，凑到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你说……”
“……你是不是很蠢？”
轰！！！
精神上的彻底摧毁。
肉身上的真实恩赐。
这无法抗拒的矛盾，成了压垮苏晴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那本就布满裂痕的道心……
咔嚓——！
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
“不……不可能……”
她瞪着双眼，喃喃自语。
眼神中，最后的决绝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是震惊，是凡人见到神迹后的崇拜……
最后，尽数化为病态的狂热！
神！
这个男人，是神！
是所有修炼合欢宗功法之人的……创世神！
“我是能给你新生的人。”
秦寿缓缓收回手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臣服于我，我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大道’。”
“反抗，你就跟你那废物师尊一样，化为尘埃。”
“哇——！”
苏晴再也撑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忠诚？信仰？坚持？
全都是狗屁！
全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放弃了所有抵抗，身体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秦寿的方向，卑微地挪动，匍匐在他的脚边。
她用自己的额头，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冰冷的地面。
“我……我错了……”
“我错了！”
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急切。
“求您……求您指引我真正的‘道理’！”
【叮！】
【检测到‘憎恨’情绪已转化为‘狂热崇拜’情绪！】
秦寿内心毫无波澜。
搞定。
他转过头，心念一动，撤掉了隔音结界。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潘瑾怜和柳如烟身上。
一个“完事了”的眼神，轻飘飘地投了过去。
嗡——
结界消失的瞬间。
潘瑾怜和柳如烟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潘瑾怜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惊骇，身体僵直如石雕。
柳如烟更是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以及……更为炽热的狂热与占有欲。
她们看到了什么？
刚才还宁死不屈、满脸刚烈的苏晴，此刻像条最卑微的狗，跪在秦寿的脚边。
她一边“咚咚咚”地磕着响头，任由额头变得鲜血淋漓，一边用一种竹筒倒豆子般的语速，癫狂地哭喊着：
“主人！我错了！我全都说！求您别不要我！”
“魅心那老妖婆的洞府，就在百幻迷林最深处那棵鬼榕下面！破解口诀是‘玄阴无极，魅惑众生’！”
她抬起头，看到秦寿面无表情，心中一慌，连忙抛出更重磅的秘密。
“不！这个不够！她……她和执法堂的王长老有染！就是那个有脚臭的王长老！她每个月初三都去后山私会！为了掩盖味道，每次都提前点三根安神香！”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寿。
看到秦寿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弧度，她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鼓励，更加激动地喊道：
“她还偷偷录下了王长老贪赃枉法的证据！想以后用来要挟他！就藏在……藏在她床底下第三块砖下面的一只铁盒里！钥匙被她缝在枕头的棉花里了！”
“主人！这些够吗？够不够换您再赐予我一丝……真正的‘道理’？”
“求您了！我愿意做您最忠诚的狗！我什么都可以为您做！”
柳如烟：“……”
潘瑾怜：“……”
两人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杀人诛心？
不。
这他妈是把心挖出来，刻上他自己的名字，再滚烫地塞回去！
这就是秦寿所谓的……让她心服口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