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赵无极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和他那只灌注了金丹灵力、足以踏碎山岩的脚，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离潘瑾怜那张沾满血污与死气的绝美脸庞，不过三寸。
一只手。
一只干净、修长，甚至还带着几分慵懒的手，从下方伸出，轻描淡写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这只手的主人，本该是那个在毒瘴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昏死”过去，和柳如烟一样不省人事的凡人废物，秦寿。
赵无极的瞳孔，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你……”
一个字刚刚出口，他便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从脚踝处传来。
那只手，根本不像血肉之躯，更像是一座由太古神铁浇筑而成的山脉，将他死死夹住。
他体内的金丹灵力疯狂运转，试图挣脱，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怎么可能？！
一个凡人……
不！
赵无极骇然地低下头，这才看清。
那个本该昏迷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黑色布衣，在可以腐蚀法宝的紫黑色毒瘴中，丝毫无损，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那张俊朗的脸庞，依旧苍白，却没有半分中毒的迹象。
哪里还有半分虚弱？
哪里还有半分恐惧？
他只是平静地站着，平静地抓着自己的脚踝，那份从容，仿佛不是身处绝地，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你……你没中毒？！”
赵无极脸上的残忍与得意，在瞬间凝固、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是化血毒煞阵！连元婴老怪都要忌惮三分！你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充满了破音。
躺在地上的潘瑾怜，也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抬起头。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视野中的一切都变成了扭曲的光影。
但那个熟悉的背影，她绝不会认错。
只是此刻，那个背影不再孱弱，不再需要她用生命去守护。
反而散发出一股让她神魂都为之颤栗的、如同天神般的恐怖威压。
这是……
怎么回事……？
秦寿没有回答赵无极的尖叫。
他甚至没有看赵无极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侧过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却还死死抓着自己衣角的潘瑾怜。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彻底昏迷、生死不知的柳如烟。
他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错。
这场考试，两个师娘都交出了让他满意的答卷。
一个为了给他抢一线生机，不惜自毁道基，拼死一搏。
另一个，也为了救他，耗尽了最后一丝本源元阴。
【叮！期末大考正式结束！】
【考生：潘瑾怜！最终得分：99分！】
【评语：为了宿主连命都不要，是个好女人！本系统宣布，你俩的锁死，钥匙我扔海里了！】
【考生：柳如烟！最终得分：95分！】
【评语：虽然中途掉线，但前期表现优异，同样值得肯定！下次加油！】
【恭喜宿主！成功收获两枚95分以上的忠犬道侣！解锁隐藏奖励：【红颜天壁】（雏形）！】
秦寿无视了系统的鬼叫。
他缓缓转回头，终于正视那个被自己单手钳制、动弹不得的赵无极。
他甚至还对着赵无极，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演得不错。”
秦寿开口，语调平淡。
赵无极愣住了，他完全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演？演什么？
秦寿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话锋一转，那温和的笑容里，透出一股森然的凉意。
“可惜，你的戏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的戏开场了。”
话音未落。
秦寿的身体，微微一震！
轰！
一股无形、霸道、仿佛能吞噬天地的恐怖吸力，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一瞬间，整个溶洞内浓郁到化不开、翻滚不休的紫黑色毒瘴，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它们疯了！
它们像是乳燕投林，又像是百川归海，发出“呼呼”的尖啸，疯狂地、争先恐后地向着秦寿的体内狂涌而去！
赵无极惊骇欲绝地瞪大了双眼。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那个少年张开了嘴，像是在喝水一般，将那些足以毒杀元婴之下一切生灵的恐怖毒瘴，大口大口地吞入腹中！
这已经不是修士的手段！
这是神魔！
这是妖孽！
仅仅三个呼吸！
刚才还如同人间炼狱，伸手不见五指的溶洞，瞬间恢复了清明。
所有的紫黑色毒瘴，被吞噬得一干二净！连一丝一缕都没有剩下！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血腥气，也消失无踪。
秦寿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甚至还旁若无人地，打了个饱嗝。
味道不错，就是量少了点，跟开胃小菜似的。
他脸上甚至露出了几分惬意的享受。
这一声饱嗝，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赵无极的天灵盖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道心，在目睹这神魔般的一幕后，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裂了。
秦寿这才松开了钳制着赵无极脚踝的手，然后像是拍掉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在自己衣服上拍了拍。
赵无极失去了钳制。
他却没有逃跑，也没有反击。
“噗通”一声。
这位金丹四重的执法堂长老，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不是被推倒的。
他是被吓软的。
他裤裆处，一片湿濡，一股骚臭味，迅速在清新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被活生生吓尿了。
秦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在赵无极看来，比九幽之下的恶鬼，还要恐怖一万倍。
“现在，”
秦寿缓缓蹲下身，与瘫软在地的赵无极平视。
“告诉我，你想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