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说得真好。”
就在血屠老魔沉浸在自己一手导演的末日狂欢中,享受着数千人绝望的哀嚎时,一个阴恻恻的,如同夜枭般难听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是鬼母婆婆。
血屠老魔下意识地回头,正想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
“是吧!老婆子,等咱们……”
他的话,永远也说不完了。
因为,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
鬼母婆婆那张枯槁得如同树皮的老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比深渊还要恶毒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满了极致的贪婪与毫不掩饰的杀机!
“桀桀……”
伴随着这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她手中那根一直被当成拐杖,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哭丧棒,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华丽绚烂的特效。
它就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最毒的蝮蛇,以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刁钻角度,悄无声息地,撕裂了空气!
哭丧棒的顶端,亮起了一点比墨还黑的幽光,那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
在血屠老魔那因为极度震惊而瞬间放大的瞳孔中,那一点黑光,快得突破了时间的界限!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那根黑色的哭丧棒,就这么穿透了血屠老魔引以为傲的护体血煞罡气,穿透了他那身刀枪不入的肥肉,从他的后心,狠狠地捅了进去!
一穿而过!
“呃啊……”
血屠老魔那山岳般的身躯,剧烈地一震!
他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哇——!”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色淤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洒满了身前的白骨王座。
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低下头。
看着那根从自己胸前穿出来的,正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哭丧棒顶端,他那被猪油蒙了的心,终于 betedly 地,明白了什么。
“你……”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身后那个他最信任,也是唯一信任的“盟友”。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无尽怨毒与不解。
“为……什……么……”
面对他那质问的眼神,鬼母婆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狰狞。
她非但没有抽出哭丧棒,反而还用力地,往里又送了送,甚至还搅动了一下!
“桀桀桀桀……”
她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怪笑,那声音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畅快与黄雀在后的得意!
“为什么?”
鬼母婆婆凑到血屠老魔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恶毒与嘲弄的语气,轻声说道:
“因为,你的血肉,你的神魂……”
“老婆子我,也很感兴趣啊!”
她的眼中,闪烁着比血屠老魔还要疯狂百倍的贪婪光芒!
“用你血煞宗满门上下的狗命,再加上在场这几千个上好的‘材料’,来助我练成幽魂殿的至高秘法——《万魂归一》大法!”
“岂不是……更好?”
轰——!!!
这句话,比刚才血屠老魔的宣言,还要震撼一万倍!
陷阱中的陷阱!
背叛里的背叛!
黑吃黑的经典戏码,就这么血淋淋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悍然上演!
原来,鬼母婆婆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合欢宗!
她的胃口,大到没边!
她要的,是连同血煞宗在内,在场所有人的命!
她要将这整个万魔渊,变成她一个人的饕餮盛宴!
“你……你这该死的老妖婆!!!”
血屠老魔终于明白了。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这老妖婆手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召集所有“祭品”,并且负责开启“餐盘”的,愚蠢透顶的棋子!
“吼!!!”
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让他爆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力量!
他猛地一转身,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滔天的血煞之气,狠狠一巴掌拍向了鬼母婆婆那颗近在咫尺的脑袋!
然而,鬼母婆婆早有防备。
她桀桀一笑,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向后飘出数丈,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含恨一击。
血屠老魔一掌拍空,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而这惊天的一幕,也让整个山谷内,陷入了新一轮的,更加彻底的混乱与疯狂!
“打起来了!他们自己打起来了!”
“我的妈呀!这他妈是魔道版无间道吗?!”
“别他妈愣着了!血煞宗的和幽魂殿的,给老子死!”
短暂的震惊之后,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魔修们,瞬间就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反正横竖都是死!
临死前,能拉几个垫背的,血赚!
尤其是那些被血煞宗坑进来的宗门,此刻更是红了眼!
“血煞宗的杂碎!纳命来!”
“幽魂殿的妖人!也别想活!”
一时间,整个万魔渊,彻底化作了一片血肉磨坊!
血煞宗的弟子和幽魂殿的弟子,这两个上一秒还在称兄道弟的“盟友”,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将最恶毒的法术和最锋利的法宝,捅向了对方的心窝!
惨叫声!
咒骂声!
兵器碰撞声!
法术爆炸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了一曲最混乱、最血腥的死亡交响乐!
就在这片人间地狱之中。
在那个最混乱,也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散修角落里。
那个伪装成“赵铁柱”的秦寿,慢悠悠地,从身前的案几上,端起了一杯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凉透了的果酒。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杯中那浑浊的酒液,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在身旁潘瑾怜和柳如烟那已经彻底麻木,甚至开始怀疑人生的呆滞目光中。
他将酒杯凑到唇边,饶有兴致地,轻轻抿了一口。
“啧。”
秦寿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嫌弃的表情。
“这酒,味道不怎么样嘛。”
他摇了摇头,然后抬起眼,看向高台之上,那两个正在上演“狗咬狗”年度大戏的魔道巨擘。
看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杀红了眼,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他脸上那副纨绔子弟的欠揍表情,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神明般,俯瞰着众生上演悲喜剧的淡漠与玩味。
“不过……”
他放下酒杯,重新拿起那把骚包的玉骨扇,“唰”的一声展开,轻轻摇动。
嘴角的弧度,却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残忍。
“这戏啊……”
“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一点。”
“你……”
潘瑾怜和柳如烟看着身旁这个还在摇扇子、还在品头论足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三观,连同理智,都快要被他一起打包送走了。
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
黑吃黑啊!
关门打狗啊!
马上就要变成大型血肉榨汁现场了啊!
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当美食评论家?!
“秦寿!!!”
潘瑾怜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抓住秦寿的衣襟,那双喷火的凤眸死死地瞪着他,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她不是傻子。
秦寿从头到尾那副有恃无恐的淡定,根本不是一个炼体境废物该有的表现!
除非,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师姨,冷静,冷静。”
秦寿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就将潘瑾怜那足以捏碎金石的玉手给掰开了。
他拍了拍被抓皱的衣角,一脸“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表情。
“这不就是很正常的‘企业并购’嘛。”
“大鱼吃小鱼,快鱼吃慢鱼,基本操作,都坐下,别激动。”
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差点让潘瑾怜当场气得道心失守。
高台之上,战局已然发生了新的变化。
“老妖婆!我要你死!!!”
被捅了个透心凉的血屠老魔,在极致的愤怒与剧痛之下,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猛地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浑身的肥肉如同充气般迅速鼓胀起来!
皮肤表面,一道道血色的魔纹亮起,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不止的血煞之气,轰然爆发!
“血魔解体大法!”
他竟然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的本命精血,强行催动了宗门的禁术!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所有血煞宗弟子听令!”
血屠老魔那双已经彻底化为血红的眸子,死死锁定着鬼母婆婆那飘忽不定的身影。
“给老子……宰了幽魂殿这群背信弃义的杂碎!!!”
“吼!”
下方那些本就杀红了眼的血煞宗弟子,在听到宗主的命令,感受到那股狂暴的禁术气息后,一个个也都像是打了鸡血,嗷嗷叫着,更加疯狂地扑向了昔日的“盟友”。
面对进入狂暴状态的血屠老魔,鬼母婆婆却是不慌不忙。
她那干瘦的身影在空中几个闪烁,就如同没有实体的鬼影,轻松避开了血屠老魔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疯狂攻击。
“桀桀桀……燃烧精血?真是个蠢货。”
她那刺耳的笑声,在混乱的战场上空回荡。
“你这头肥猪,又能撑得了多久呢?”
她根本不硬拼,就是利用身法优势,不断地游走、消耗。
她在等。
等这头已经疯了的肥猪,自己把自己活活耗死!
【系统战况分析:玩家‘血屠老魔’已开启【狂暴】模式,全属性临时提升50,但生命值正以每秒1的速度持续下降。】
【系统战术评估:敌方玩家‘鬼母婆婆’已启动【风筝】战术,正在进行有效的“放血”操作。翻盘几率低于5,建议直接打出gg。】
秦寿听着脑子里那幸灾乐祸的电子音,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让这两只老狐狸斗下去,这满坑的“韭菜”可就要被他们祸害光了。
那可都是自己预定好的“情绪充电宝”啊。
浪费,是可耻的。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身旁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潘瑾怜、柳如烟和乔尤馨,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她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混合着惊疑、恐惧和一丝连她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的目光,看向秦寿。
只见秦寿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戏谑与玩味。
那张伪装成纨绔子弟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冰冷的,如同执棋者般的绝对掌控感。
他看都没看高台上那两个打得天崩地裂的元婴老怪。
只是淡淡地,对着身旁那三位已经彻底六神无主的美丽“诱饵”,下达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命令。
“热身结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三女的心头。
“师姨,师娘,圣女殿下。”
“准备好。”
潘瑾怜下意识地问道:“准备……准备什么?!”
秦寿转过头,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那笑容,让三位见惯了腥风血雨的合欢宗高层,都忍不住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准备……”
“打扫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