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醒了?”
秦寿笑眯眯地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欣慰,就像是看到昏迷的病人终于睁开了眼。
“两位前辈果然修为深厚,这要是换了旁人,早就魂飞魄散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还能跟我大眼瞪小眼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十分“贴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想要帮血屠老魔擦擦脸上那糊住眼睛的血污。
“别……别碰我!”
血屠老魔像是看见了什么最恐怖的恶魔,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头往旁边一歪。
巨大的恐惧。
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这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魔头。
他们不怕死。
魔修逆天而行,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早就有死的觉悟。
但他们怕这种死法。
被一只他们眼中的蝼蚁,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玩弄致死!
这不仅是杀人,更是诛心!
“别这么客气嘛。”
秦寿收回手帕,随手扔在一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黄雀”的从容与淡漠。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废墟。
“说实话,刚才那场戏,两位的表现堪称影帝级别。”
“无论是情绪的爆发,还是动作的张力,都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精彩,实在是精彩。”
秦寿对着虚空,煞有介事地鼓了几下掌。
清脆的掌声,在这死寂的祭坛上,显得格外刺耳。
血屠老魔急火攻心,又是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那本就黯淡的元婴光芒,更是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悔恨啊!
如果不贪那一枚所谓的化神信物!
如果不轻视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子!
如果不跟这老妖婆互相算计!
哪怕只要做对一个选择,他们都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这种明明手里握着王炸,却被人把裤衩子都骗没了的悔恨感,正在疯狂啃噬着他们的灵魂。
【叮!检测到极高纯度的‘悔恨’情绪!】
【叮!检测到极高纯度的‘恐惧’情绪!】
【叮!检测到极高纯度的‘绝望’情绪!】
秦寿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开始疯狂刷屏。
但他没有理会。
他只是缓缓地,把手伸向了背后。
那里,背着一把用破布条缠着的,看起来就像根烧火棍一样的玩意儿。
“为了感谢两位的倾情演出。”
“以及,为了报答两位这一路上对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家属的‘照顾’。”
“我决定,送两位一程。”
秦寿的手指,搭在了那冰凉的刀柄之上。
破布条滑落。
露出了那把锈迹斑斑,甚至还有好几个豁口的大刀。
【盘古残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空气突然凝固了。
没有惊天的刀芒,也没有恐怖的杀气。
只有一声低沉的、欢快的、仿佛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突然闻到了血腥味的嗡鸣声!
它在兴奋。
它在渴望。
它感受到了!
那是两道充满了极致负面情绪的美味元婴!
那是两道在这个位面几乎达到了顶峰的“绝望大餐”!
一股无形的吸力,猛地从那锈迹斑斑的刀身上爆发出来。
血屠老魔和鬼母婆婆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最后一点生命精华,连同那已经被绝望填满的神魂,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
朝着那把破刀,疯狂涌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鬼母婆婆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的神魂在颤栗!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源自太古洪荒的本能压制!
这把刀……这把刀是要吃人啊!
随着那股磅礴的负面情绪被吞噬,那锈迹斑斑的刀身上,竟然隐隐亮起了一抹暗金色的纹路。
那种古老、苍凉、霸道到了极点的气息,仅仅是泄露了一丝,就让整个万魔渊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台下的数千名魔修,此时全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位格上的碾压!
“你……你到底是谁?!”
血屠老魔死死地盯着那个举刀的少年。
他不甘心啊!
死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他做鬼都不会瞑目!
秦寿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歪了歪头,思考了那么一瞬。
然后,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让人眼晕的笑容。
他轻声说道:
“我?”
“我只是一个……”
“来讲道理的人。”
话音落下。
刀锋斩落。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甚至像是庄稼汉劈柴一样的一刀。
两颗好大的头颅,在那浑浊的老眼中还残留着最后一丝茫然的时候,便高高飞起。
暗金色的刀光一闪而逝。
连同那两道试图趁机逃遁的元婴,也在这一刀之下,直接被绞成了最原始的灵力碎片!
然后,被那贪婪的刀身,一口吞没!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两名元婴后期大修士!】
【叮!恭喜宿主获得成就:【劝架核平大使】!】
整个世界,安静了。
风停了。
云散了。
只有秦寿一个人,提着刀,站在那两具无头尸体中间。
他轻轻弹了弹刀身,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多谢款待。”
台下。
合欢宗的席位上。
潘瑾怜手中的冰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充满了不屑与审视的美眸,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那张樱桃小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是……元婴老怪啊!
那是叱咤西境魔土数百年,让她都要仰望的顶级巨擘啊!
就这么……
一刀?
没了?
“咕咚。”
旁边的柳如烟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不,是全身都软了。
她看着台上那个背着阳光,提着刀的少年。
那一刻,少年的身影在她眼中无限放大。
什么废物?什么炉鼎?什么乖徒儿?
全他妈是假的!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太古凶兽!
一头吃人不吐骨头,还要笑着跟你说“谢谢款待”的怪物!
“这……这就是他的道理吗?”
乔尤馨喃喃自语,那张高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崩坏。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那一刀彻底劈得粉碎。
然后,又在废墟之上,重新建立起了一个新的认知。
一个以那个男人为中心的,绝对真理。
秦寿并没有急着去捡地上的储物戒指。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那一地的尸体和废墟。
越过台下那几千个把头埋进土里装鸵鸟的魔修。
精准地,落在了那三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女人身上。
他挑了挑眉,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悠悠地喊道:
“几位美女,别发呆了。”
“下来洗地了。”
“这怎么说也是两个大老板,身上的油水应该不少吧?”
“动作快点,要是被别人抢了,我可是要打屁股的哦~”
听到这轻佻的声音。
潘瑾怜浑身一颤,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秦寿那张熟悉的笑脸。
第一次。
她没有因为他的调戏而感到愤怒。
反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混杂着对强者的本能敬畏与崇拜,像电流一样流遍了她的全身。
“混……混蛋!”
她咬着嘴唇,低声骂了一句。
但那语气里,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冰冷与高傲?
分明透着一股子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与顺从。
“来……来了!”
柳如烟反应最快,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声,然后提着裙摆就往台上冲。
那积极的样子,就像是听到了主人召唤的小狗。
护食的本能瞬间上线。
这可是我家寿寿打下来的战利品!
谁敢抢老娘跟谁拼命!
看着争先恐后往台上跑的师姐和师妹。
乔尤馨愣了一下,随即一咬牙,也不顾什么圣女形象了,提起裙子就追了上去。
“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