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炸得真干净，连灰都没剩下。”18号放下手，语气平淡地评价道，仿佛只是踩死了两只蚂蚁。她左右看了看，目光扫过周围一片狼藉的街道，眉头突然皱了起来，转向17号，语气带上了明显的不满：“喂！刚刚玩得太过，衣服店都炸没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把那几家好看的衣服店留着的吗？！”
17号无所谓地耸耸肩，指尖的光芒消散：“哎呀，一时兴起，忘了。”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恶作剧得逞后的、孩子气的笑容。
“你！”18号气得双手叉腰，正要再说什么——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高速列车撞击山体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17号身侧炸开！
一道金色的流光，以远超声音的速度撕裂长空，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和滔天的怒火，在千分之一秒内狠狠踹在了17号的头上！
“什——！？”17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动作，只感觉一股狂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揣中头部，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全速前进的陨石正面击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数倍音速倒飞出去！
“轰隆隆隆——！！！”
他的身体连续撞穿了至少三栋本已摇摇欲坠的建筑残骸，在废墟中犁出一道长达数百米的、烟尘弥漫的沟壑，最终深深嵌入一堆扭曲的钢筋混凝土之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激起漫天烟尘碎石。
烟尘缓缓散开。
18号双手依旧抱胸，甚至连站姿都没怎么变，只是微微侧过头，冰冷的蓝色眼眸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意外的、带着残酷意味的弧度。
“原来是你这只打不死的蟑螂，”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又来送死吗？”
金色。
刺目、燃烧、仿佛凝聚了所有不屈与愤怒的金色气焰，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环绕在那个身影的周围。气焰冲起数米高，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散发着惊人的高温与压迫感。
金色的、根根竖起的短发，在气焰中微微拂动。
翠绿色的眼眸，此刻正燃烧着冰冷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死死锁定在18号身上。
橙色的武道服，在气焰的映照下仿佛也在燃烧。背后那个黑色的“武”字，在废墟背景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沉重而肃杀。
以及，那条空空荡荡、在气浪中无力飘荡的左袖。
这个世界唯一的超破限炽血人战士，武饭，终究晚来了一步。
他缓缓转过身，翠绿的眼眸扫过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深不见底的熔岩坑，又扫过周围这片如同被巨兽反复践踏过的、满目疮痍的大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个母亲最后绝望的哭喊，那个孩子恐惧的呜咽，以及无数在这座城市中逝去的、连声音都未曾留下的生命的最后气息。
“你们两个……恶魔……”武饭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冰冷的、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又来……残杀人类！！”
他翠绿的眼眸，此刻锐利得如同刀锋，死死钉在18号那美丽却毫无温度的脸上。
“啪嗒……啪嗒……”
碎石滚落的声音从远处那片烟尘弥漫的废墟中传来。
烟尘中，一个身影缓缓站起，拍了拍身上黑色t恤沾染的、本不存在的灰尘。那件印有黑羽军团标志的t恤，此刻已经多处破损，露出下面同样完好无损、但沾染了尘土的肌肤。蓝色的束脚裤也划开了几道口子。
17号，从废墟中走了出来。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蓝色的眼眸，此刻冷得像是刀锋，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武饭，目光锐利。
“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17号这副略显狼狈的模样，18号突然毫无预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突兀。她甚至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17号：“哈哈哈哈哈！这太好笑了！你的新造型不错嘛！”
17号没有理会姐姐的嘲笑，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身上那件破损的t恤上。他伸手，轻轻抚过一道撕裂的口子，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很喜欢这套衣服的。”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冰冷，“竟将它弄得破破烂烂……”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武饭，那双冰冷的蓝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武饭燃烧着金色气焰的身影。
“气死我了。”他吐出最后四个字，语气平淡，却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武饭走去。靴子踩在碎石和灰烬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在死寂的环境中，这声音被无限放大，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感。
一步，两步。
他在距离武饭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脚步，站定。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而言，几乎等于脸贴着脸。
冰冷的蓝色眼眸，对上了燃烧着愤怒火焰的翠绿眼眸。
“这些衣服并不如我们的身体般耐用，”17号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同样款式的，我只有四套而已了。”
他顿了顿，视线在武饭空荡荡的左袖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回到武饭脸上。
“作为赔偿，”他说，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今天，你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呵。”18号的冷笑从武饭背后传来。不知何时，她已经移动到了武饭的侧后方，与17号隐隐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她双手依旧抱胸，姿态悠闲，但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却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冰冷而专注。
“不过，确实很久没见了呢，武饭。”18号歪了歪头，金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上次留下一条手臂后，差不多……阔别一年了吧？”
她的目光扫过武饭空荡的左袖，又落在他脸上那道从额头斜贯至下巴的、狰狞的伤疤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只是伤成那样，竟然还能被你逃出生天……该说你是命大，还是说，我们当初玩得不够尽兴呢？”
面对两人一前一后、轻描淡写却杀机毕露的言语，武饭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甚至连一丝动摇都没有。他仅存的右拳，在身侧缓缓握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金色的气焰随着他情绪的波动，燃烧得更加猛烈，周身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细小的碎石违反重力地缓缓浮空。
“为了不会再输……”武饭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我已经……修炼过了！”
他翠绿的眼眸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周身的气焰轰然暴涨，将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烟尘和碎石尽数吹飞！
“这一次……”他死死盯着前方的17号，又用眼角的余光锁定了身后的18号，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轮到你们受死了！”
短暂的寂静。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17号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用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轮到我们？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重新看向武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嘲弄和冰冷。
“不好意思啊，武饭，”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又带着怜悯的姿势，“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武饭燃烧的金色气焰，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竭力鼓起身子、试图吓退天敌的弱小昆虫。
“上次那一战……”17号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气焰燃烧的轰鸣，传入武饭耳中，“我连一半的力量，也没有使出来啊。”
“什么！？”武饭翠绿的眼眸猛地一缩，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一半的力量都没有使出来？
开什么玩笑！？上次战斗，他已经拼尽全力，甚至不惜以重伤濒死为代价，才勉强带着杜拉格斯逃出生天，还付出了断掉一条手臂的惨重代价！而对方……竟然连一半的力量都没用？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一定是……是虚张声势！是为了扰乱他心神的手段！
“这次，”17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杀意，“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他微微偏头，目光与武饭身后的18号在空中交汇了一瞬，仿佛完成了某个无声的指令。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人类的情绪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属于杀戮兵器的漠然。
“杀。”
“啪！”
话音落下的瞬间，17号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快！快到了极致，快到了在武饭的超破限炽血人动态视力中，也只留下了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淡蓝色的模糊残影！
“左边！”
武饭的战斗本能疯狂预警，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仅存的右臂已经灌注了全身的气，肌肉贲张，悍然向左侧轰出！
“砰——！！！”
拳掌相交，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两人拳掌交击点为中心，呈环形猛然炸开，将方圆百米内的地面再次犁低了一层！
武饭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手臂传来，脚下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鞋底在焦黑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好强的力量！比上次交手时，强了不止一筹！
不待他稳住身形——
“嘿嘿……”
一声带着嘲弄的、冰冷的轻笑，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18号！她什么时候？！
武饭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腰部发力，身体猛地向右侧扭转，左腿如同钢鞭般向后横扫！然而，踢到的只有空气。
不，不是空气！
在他转身的刹那，18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他原本位置的正面，纤细修长的右腿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已然狠狠踢向他的腹部！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配合17号刚才那势大力沉的一拳，形成了完美的、避无可避的夹击！
“喝啊！！”
避无可避，那就硬接！武饭怒吼一声，强行止住后退的势头，右拳收回，屈肘，小臂如同最坚固的盾牌，挡在腹部前方，同时将全身的气疯狂灌注到手臂之中！
“嘭——！！！”
又是一声闷响！18号看似纤细的腿，踢在武饭灌注了全部气的右臂上，却爆发出完全不逊色于刚才17号那一拳的恐怖力量！武饭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发麻，整个人被这股力量踢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武饭趁机借力远离。
然而，攻击并未结束！
在他身体失衡倒飞的半空中，17号和18号的身影正极速追来！这一次，两人不再是拳头，而是并指如刀，指尖缠绕着高度压缩的、闪烁着危险蓝光的能量锋刃！
致命的杀招！毫不留情！毫不拖泥带水！
这就是人造人17号和18号，这对拥有无限能量、配合默契、将杀戮视为游戏的恶魔姐弟，真正的实力！
哪怕只展现了一半，也足以让独臂作战的超破限炽血人武饭，陷入绝境！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