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塞进卫衣口袋,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余温。他没看李芸,也没回头,只把双肩包往肩上提了提,拉链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楼道里灯是声控的,他脚步一动,光就亮了。
他走到小区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去哪,他说:“城西军事基地东门,影视勘景备案号在林雪那边,您打个电话确认就行。”
司机点头,没多问。
车开出去两公里,陈默掏出频谱仪。屏幕亮着,波形图正缓慢跳动,频率和昨夜无人机群悬停时完全一致。
他盯着那条线,没说话。
基地东门岗哨比想象中松。值班员扫了眼他的临时通行证,又看了眼他背包侧袋露出的儿童绘本一角,抬手放行。
缓冲区有块空地,离主楼三百米。陈默站定,打开频谱仪校准模式。屏幕上的波形突然抖了一下,峰值上移。
他抬头。
正上方天空没有云,但空气像被水浸过一样,微微晃动。
秦峰就是这时候走过来的。他穿着常服,肩章没扣严,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的报告。
“你真来了。”秦峰说。
陈默收起仪器:“你们的雷达没报异常?”
“报了。”秦峰把报告递过去,“写的是‘高空电离层扰动’,气象局签的字。”
陈默翻到数据页。。
他把报告还回去:“不是气象。”
秦峰没接,只看着他:“你昨天晚上,在家做了什么?”
陈默没回答,抬手指了指天上那片晃动的区域:“那里,有东西。”
秦峰顺着方向看过去。三秒后,他转身招手,叫来一名技术员:“调观测平台实时画面,把东区上空那段切出来。”
技术员跑开。秦峰盯着陈默:“你不是来勘景的。”
“我是来确认一件事。”陈默说,“你们监测到的,是不是从我家传出来的?”
秦峰沉默几秒,点头。
技术员很快回来,递上平板。屏幕上是一段慢放视频——那片晃动的空气正在缓慢旋转,边缘泛着极淡的蓝边,像一张没撕干净的旧胶带。
“它今天早上开始动的。”秦峰说,“每十二分钟,转一圈。”
陈默伸手接过平板,放大图像边缘。蓝边底下,隐约浮着几个细小的点,排列方式很熟悉。
北斗七星。
他把平板还回去:“我能上去看看吗?”
秦峰没立刻答应。他盯着陈默的脸看了五秒,忽然问:“你儿子踢你老婆肚子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那一下,特别像敲门?”
陈默一顿。
秦峰已经转身朝电梯口走了:“跟我来。”
观测平台在主楼顶层。门推开时,冷气扑面而来。屋里六个人,三个盯着屏幕,两个在调试设备,还有一个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激光测距仪。
秦峰说:“老张,把b通道数据调出来。”
老张敲了几下键盘。主屏切换成波形对比图。左边是陈默家厨房的能量读数,右边是平台实时采集值。
两条线几乎重合。。
秦峰指着屏幕:“你家那台老式电饭锅,功率波动都比这个稳定。”
陈默没解释。他走到窗边,看向那片晃动的区域。
它更近了。
像一层薄纱,挂在半空。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笔,拧开笔帽,露出里面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这是他用厨具改装的简易能量导引器。
“别碰。”老张喊。
陈默没停。他把探针尖端对准那片晃动的中心,轻轻一送。
探针没进去。
它停在半空,尖端开始发亮。
蓝光顺着笔身往上爬,一直烧到他握笔的手指。
秦峰快步上前:“你干什么?”
陈默没松手。他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三点蓝光亮起。
天枢、天璇、天玑。
光点不高,就在窗框边上,刚好能被屋里所有人看见。
老张愣住:“这怎么做到的?”
没人回答。
三点光亮起后,那片晃动的空气突然静了一瞬。
紧接着,整片区域向内凹陷,像被谁按下去的橡皮膜。
陈默把笔收回来。光点没灭,还在原处。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抬起,掌心朝外。
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刃在空气中凝成。
能量剑。
秦峰后退半步:“你真能”
话没说完。
陈默挥剑。
光刃没砍向空气,而是斜着切过那片凹陷的边缘。
像刀划开一层水膜。
“嗤”一声轻响。
空气裂开了。
不是爆炸,不是闪光,只是裂开一道不到十厘米的缝隙。
缝隙里飘出几张纸。
泛黄,卷边,墨迹清晰。
陈默伸手接住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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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面是一幅星图,旁边标注着几行小字,字形古怪,不是汉字,也不是任何已知古文字。
秦峰冲到窗边,一把抓住那张纸。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抬头:“这是真的?”
陈默又接住一张。这张上面画着一艘船,船头立着一个穿银色长袍的人,脸被涂黑了,只留一双眼睛,瞳孔里刻着螺旋纹。
他把纸递给秦峰。
秦峰没接。他盯着那双眼睛,喉结动了一下。
第三张纸飘得最远,落在仪器台上。老张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纸角,整张纸突然变重,往下沉了一寸。
陈默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标题是《永乐十九年六月廿三日》。
正文第一行写着:“银舟自星坠,长三十丈,无声无焰,悬于海平线上三刻。通译登舰,言其语如风过竹隙,译之曰:‘吾等非敌,亦非客,乃守锚之人。’”
秦峰的声音有点哑:“守锚之人?”
陈默没说话。他把纸翻过来。
背面是一串符号,和昨夜投影在天花板上的航海图坐标完全一致。
他抬头看向窗外。
那道裂缝还没合上。
裂缝边缘,空气开始扭曲,像热浪里的路面。
一个身影从里面慢慢浮现。
穿明代官服,戴乌纱帽,胸前补子绣着海涛纹。面容清瘦,胡须整齐,左手握一卷竹简,右手悬在半空,食指指向陈默。
周教授的数据体。
他开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是直接在人脑子里响起:
“第七百代星光领航员,你终于来了。”
陈默没动。
周教授的目光扫过秦峰,扫过屋里每一个人,最后落回陈默脸上。
“你儿子踢的第一下,不是在打招呼。”他说,“是在校准。”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纸页的手。
纸页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
裂痕里,透出一点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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