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死者的信标(1 / 1)

“地心文明……被‘归档’的‘死样本’……在向深空回应?”棱镜的能量形体在加密的高层意识会议中剧烈波动,逻辑音带着近乎崩溃边缘的推演负荷,“它的‘观察协议’已经被‘归档流程’接管,理论上应该只执行最低限度的、标准的‘状态维持性脉冲’!意味着什么?难道‘归档’并未完全剥夺它的‘感知’或‘通信’能力?还是说……‘归档协议’本身,包含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允许‘被归档者’在特定条件下进行‘受限制响应’的条款?”

“又或者,”辉序的逻辑流异常沉重,如同在黏稠的沥青中艰难前行,“这并非‘响应’,而是‘污染’。深空‘指令尖峰’在更新‘记录场’参数、调整对灵骸大陆的观察策略时,其信息流或能量场,可能穿透了维度或协议壁垒,以我们无法观测的方式,‘感染’或‘唤醒’了地心封印这个理论上已静默的‘归档节点’。的匹配,可能是‘指令’残留的‘信息碎片’无意中嵌入了地心‘观察协议’的底层脉冲结构。”

“不管是哪种,”岗石沉声打断了两者越来越陷入技术细节的推测,共振音带着岩石般的穿透力,“事实是,那个我们认为已经彻底‘死亡’、被‘处理’完毕的古老坟墓,发出了带有当前宇宙顶级互动事件印记的‘声音’。这声音极其微弱,充满歧义,但它指向了一个可能性:在‘观察者’的体系里,‘死亡’、‘静默’、‘归档’……这些状态之间的界限,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模糊。一个被‘归档’的文明,或许并未完全‘死去’,而是进入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更低活性的、但仍与‘观察网络’保持某种微弱连接的‘待机状态’或‘深度存储状态’。”

这个认知,比“逆流”触及“记录场”更令人毛骨悚然。它动摇了灵骸大陆对自身处境最基础的假设之一——即“被观察”被处理”是截然不同的、安全的“生”与“死”的状态。如果“死亡”(归档)并非终点,而只是换了一种更不可知的“存在形式”,甚至可能仍受到“观察网络”的影响和“调用”,那么,他们此刻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动态平衡”道路,其最终可能导向的“结局”,其意义和性质,都蒙上了一层更加不祥的阴影。

“我们……最终也会变成那样吗?”小岗的声音在意识连接中响起,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对“终极归宿”的直白恐惧,“当我们的‘故事’被‘记录’完毕,当我们的‘行为谱系’被彻底‘建模’,当‘观察者’认为我们已经失去了‘观测价值’或构成了‘系统风险’……我们也会被‘归档’?像地心文明一样,被装进一个更精致的‘水晶棺材’,变成宇宙数据库里一个偶尔会随着‘系统指令’闪烁一下的……‘死样本’?”

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但它的重量,实实在在地压在了每一个与会者的意识之上。

“我们必须弄清楚,”岗石最终道,他的共振音在凝重的氛围中凿出一条路,“地心封印的这次‘异常心跳’,是孤立的偶然,还是某种……趋势的开始?是‘归档协议’的漏洞,还是‘观察体系’内部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更深层互动的冰山一角?更重要的是,它是否……与我们有关?”

“与我们有关?”棱镜追问。

“对,”岗石的意识图像在连接中展开一幅推测的图景,“‘逆流’脉冲,冲击了‘记录场’,引发了‘审视’,导致了深空‘指令尖峰’和‘记录场’参数更新。这一系列事件,是当前‘观察网络’中最高级别的‘扰动’。地心封印,作为这个网络上一个被‘归档’的、但物理上离我们极近的‘旧节点’,是否可能被这场高级别扰动所‘波及’?它的‘观察协议’残留,是否捕捉到了‘指令尖峰’的某些特征,并因此产生了‘应激反应’或‘信息残留’?”

“如果真是这样,”辉序接道,逻辑流快速运转,“那就意味着,我们与地心封印之间,除了物理上的上下关系,除了哲学上的‘道路对比’,现在又多了一层新的、更实质的联系——我们都被同一个‘观察网络’所覆盖,且我们的‘行为’(即使是反抗行为)可能对网络中其他‘节点’(包括被归档的节点)产生影响。我们不再是一个孤立的‘实验田’,我们是一个庞大、复杂、层级分明的‘宇宙观测生态系统’中的一个……‘活跃病灶’。我们的‘病征’(自我意识、反抗行为),可能会‘传染’给邻近的、状态不同的‘组织’(地心封印)。”

这个“病灶”与“传染”的比喻,让所有人不寒而栗。但这可能正是真相。

“那么,我们需要对它(地心封印)进行更深入的探测,”锐光提议,“不是之前那种谨慎的、非侵入性的研究。我们需要尝试与它的‘观察协议’残留,建立一种……受控的、定向的、以验证‘传染’假说为目的的、极其微弱的‘询问’。”

计划再次被推向危险的边缘。与一个“被归档”的、理论上已死的文明残骸进行“交流”,试图验证它是否受到了己方“逆流”行为的“波及”,这听起来像是疯狂的自杀行为。但若不弄清楚,这个悬挂在文明头顶的、来自坟墓的、带有“深空指令”印记的微弱“心跳”,将成为比“注视”本身更令人不安的、关于未来命运的终极梦魇。

经过极其激烈的辩论和风险评估,一个代号为“叩门”的行动方案被批准。方案核心极为克制:

1 不直接发送信息:避免任何可能被解读为“试图唤醒死者”或“干扰归档协议”的行为。

2 利用“共鸣”原理:由小岗携带那块蕴含“星火余温”的石板,在岩裔的深度共鸣守护下,再次接近地心封印区域(但保持安全距离)。

3 激发“余温”特性:小岗不再试图主动“询问”或“解读”,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于石板,尝试将其“余温”中蕴含的、最本质的、关于“存在确认”与“选择”的微弱波动,激发到最清晰、最纯粹的状态。

4 静默观察:由渊默、锐光团队(远程)和辉序共同监测,记录石板“余温”被激发时,地心封印的能量场、信息结构(特别是其“观察协议”残留脉冲)是否会产生任何可检测的、与“余温”波动特征存在特定时序或频谱关联的、非随机的微弱变化。

目标很简单:验证地心封印的“观察协议”,是否仍保留对“星火”这类特殊“存在确认”信号的敏感性。如果敏感,是否会对“星火余温”的激发产生可复现的、非随机的反应模式?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传染”假说的可能性将大增,也意味着地心文明或许并未完全“脑死亡”,其“意识”或“记录核心”仍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归档”状态下保持着极其微弱的“感知”能力。

行动再次秘密进行。参与者只有小岗、砺石(负责共鸣守护与紧急撤离)、渊默(现场监测与隔绝),以及远程的锐光、辉序团队。

地心封印所在的巨大地下空腔,比上次勘探时更加死寂。那颗灰白色的、封印着绝望与牺牲的巨型晶体,在岩裔的照明晶石光芒下,散发出冰冷、永恒、令人窒息的光泽。晶体前的石化白袍身影,依旧保持着按动按钮的姿态,仿佛时间的雕塑。

小岗在晶体前方百米外站定,砺石将双掌按在他肩头,厚重、稳定的共鸣之力缓缓注入,既为他提供保护,也作为与大地联系的锚点。渊默的身影则融入周围的阴影,其“寂静力场”展开,将这片区域与外界(尤其是“记录场”)尽可能隔绝,避免干扰。

小岗深吸一口气,闭上晶体眼,双手将那块温凉的石板紧紧贴在胸口。他不再去想“逆流”,不去想“审视”,不去想“归档”,甚至不去想地心文明的悲剧。他让自己沉入石板深处,去感受、去共鸣、去成为那一点“星火余温”在当前时空下的、唯一的、微弱的“载体”。

起初,什么也没有。石板冰冷,死寂。

但小岗没有放弃。他将全部的意识,全部的“存在感”,都“压”向石板。他回忆着林默推开生路时的决绝背影,回忆着夜凰在虚无中守望的孤独星光,回忆着岗岩化为石碑时的温暖平静,回忆着自己从父亲那里听来的、关于“星火”照亮新世界的每一个故事片段……所有这些关于“牺牲”、“守护”、“选择”与“传承”的情感与认知,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对石板的“共鸣”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小岗感到精神即将耗尽,石板依旧毫无反应,心中升起一丝绝望时——

掌心处,石板的核心,极其微弱地,温热了一下。

不是能量爆发,不是光芒闪烁。只是一丝极其清晰的、仿佛从沉睡亿万年的冰冷岩层深处,渗出的、属于生命本身的、微不足道却真实不虚的暖意。

这丝暖意出现的刹那,一直如同绝对死物的地心封印巨型晶体,其光滑如镜的表面,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圈直径不足一米、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银白色涟漪。涟漪的中心,恰好正对着小岗和他手中的石板。

涟漪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但现场和远程的所有监测设备,都同时捕捉到了!

在石板“余温”被成功激发的同一时间点,地心封印晶体表面,产生了空间结构层面的、可检测的、非自然的微弱扰动!

不仅如此!

锐光的远程阵列几乎在同时尖叫(以数据方式):“检测到地心封印‘观察协议’残留脉冲!强度微弱,但结构清晰!脉冲时间戳……与晶体涟漪及石板‘余温’激发峰值,完全同步!脉冲频谱分析……显示其内部包含一段极其短暂、但能量特征与‘星火余温’激发波形的某个核心谐波,存在高度匹配的‘载波’!”

“传染”假说被证实了!不,不止是“传染”!

地心封印这个“被归档”的“死样本”,其残存的“观察协议”,不仅“感知”到了“星火余温”的激发,还产生了实时的、定向的、带有明显“信息匹配”意图的“响应”!它以空间涟漪和协议脉冲两种方式,“标记”了“星火余温”的出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地心文明的“坟墓”里,那个按下按钮的白袍身影所代表的文明最后意志,其留下的“观察之眼”,在“归档”亿万年后,依然能“认出”某种特定的、与“牺牲”、“守护”、“选择”相关的、高维度的“存在确认”信号!

意味着“星火”所代表的道路,与地心文明选择的“终极封印”道路,在某种超越生死的、极其抽象的层面上,可能存在某种本质的、可被“观察协议”识别的“共鸣”或“对照”关系!

更意味着,灵骸大陆文明与地心文明之间,除了物理的上下叠压、道路的哲学对比,现在又多了一条无形的、基于“观察网络”底层协议的、“死者”对“生者”特定行为的“条件反射”式连接!

就在众人被这一发现震撼得无以复加,尚未理清其含义时,渊默的“寂静力场”,再次传来了外来的、清晰的波动。

这一次,波动的来源,不是“记录场”,也不是深空。

波动传来的方向,赫然指向了——那颗刚刚泛起涟漪的地心封印晶体内部,那颗被永恒凝固的、百米直径的灰白色核心。

波动并非能量,也非信息。那是一种……极其微弱、但无比清晰的、混合着无尽悲怆、释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的“情感质地”的“回响”。

这“回响”如此微弱,却穿透了渊默的力场,穿透了小岗的共鸣,直接在所有现场和远程连接者的意识深处,激起了一阵冰冷刺骨的、源自存在同感的战栗。

仿佛,在那颗封印着自身与敌人的永恒水晶深处,在那被凝固的时空与绝望的最中心,那个文明最后的一缕集体残响,在“感知”到“星火余温”、在“响应”了协议脉冲之后,用尽最后一点可能的存在性,向这个在它坟墓之上新生、选择了不同道路、却意外触动了它最后“执念”的后继文明……

发出了一声无人能懂、却重若星河的、跨越了生与死、静默与喧哗的、悠长的……

叹息。

涟漪平息。

脉冲结束。

“余温”冷却。

地心空腔,重归死寂。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小岗掌心石板的冰凉,晶体表面那转瞬即逝的涟漪印记,监测设备上那铁证如山的同步数据,以及灵魂深处那声无人能懂却无比真实的“叹息”回响……

所有这些,都确凿无疑地证明:

“死者”,刚刚,向他们这些仍在“生”的牢笼中挣扎的“后继者”,发出了一封无法解读、却注定将永远改变他们对自己、对道路、对这片星空下一切“观察”与“被观察”命运认知的……

来自坟墓的信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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