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去,
几个孩子却还没玩够。
梦梦拉着吱吱,在雪地里追着一只五彩的灵蝶,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很远。
修修与云卷则坐在廊下,一人捧着木剑,一人捧着书卷,安静地看着。
陆思瑶自远处走来,手中端着一碟刚烤好的糕点。
“天晚了,该回屋了。”她声音清冷,却带着长姐的温柔。
陆昭看着院中嬉闹的孩子们,脸上笑意温和。
御书瑶最先走来,落座在他身侧,她依旧是一身月白宫装,清冷的眸子落在陆昭身上时,弯弯露出淡淡笑意,
“阿昭。”
“师尊。”
陆昭抬手轻轻将她揽在怀里。
御书瑶眨了眨眸子,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他手边的酒杯。
“今日可不能饮酒太多。”
“我如今可不会醉。”陆昭失笑,声音温和。
“就是这样都无甚意思了。”
御书瑶的身子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她侧过那张清丽的脸颊,红唇凑到他耳畔,声音压得极轻,如同羽毛拂过心尖。
“阿昭还是会醉的好。”
微甜的酒气混着她身上清雅的馨香,一同吹入陆昭耳中。
他身子微微一僵,看着她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此刻却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的涟漪,只觉得心头一荡。
“师尊这是何意?”
“没什么呀,”
御书瑶坐直了些,却依旧靠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的衣襟上画着圈,声音清浅,
“只是觉得,阿昭醉了的时候,话会多些,人也…更黏人些。”
陆昭:“”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追忆往昔的可爱模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一道娇俏的身影也凑了过来。
“是呀师兄,”
宋清若不知何时已跑到另一侧,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小脑袋靠着,清澈的杏眼亮晶晶的,
“你醉了才好玩呢,还会说胡话,还会…”她顿了顿,小脸微红,
“还会抱着人不放。”
陆昭无奈,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道慵懒娇媚的声音便悠悠响起。
“哦?原来师弟醉了还有这等好处?”
戚九夭莲步轻移,施施然地走到摇椅后,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搭在陆昭的肩头,吐气如兰,
“那师姐我可得好好见识见识了。不知师弟醉了,是会抱着师尊不放,还是会抱着师妹撒娇,又或是”
她凤眸流转,故意拱火,
“会想起些,我们不知道的别的故人?”
“哪里还有其他故人?”
陆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蕴儿,你来评评理。”
他只得向最后一道防线求助。
石桌旁,温蕴正安静地看着一卷古籍,闻言也只是缓缓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以药理而言,”她声音温婉,却一针见血,
“微醺确能使人卸下心防,显露本真。
只是,剂量需得精准控制,不得酗酒才好,
我这里倒是有几张新制的‘真言符’,配合灵酒服用,效果更佳。”
陆昭:“”
完了,全完了。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笑得像小狐狸的家人,只得举手投降,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错了。”
“错哪了?”四女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错在不该戒酒。”
“噗嗤”
几人看着他那副认命的模样,皆是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戚九夭轻轻拥了拥他,
“看你这可怜模样,今日便饶了你。”
她话锋一转,凤眸中满是狡黠,
“不过,今晚家宴,你可不许再用修为化解酒力了。”
宋清若立刻点头附和,甜甜笑着,
御书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他,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却说明了一切。
陆昭看着她们,摇头失笑,
“好,都听你们的。”
他想,这大概就是他甘之如饴的,甜蜜的负担了。
毕竟,家人嘛,总是要宠着的。
特别是,当你有这么一群既漂亮又爱闹腾的家人时。
而这一夜,玄渺峰的竹院,注定无眠。
晚宴之上,林轻舟、封白辰、夏云裳等人听闻此事,
立刻加入了“灌倒昭子”的行列,
酒坛子一坛接一坛地往上搬。
楚天玄与赵雅在一旁看着,只是笑,也不阻拦。
最终,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
陆昭“不负众望”,终于有了几分醉意。
他斜倚在榻上,眼神迷离,脸颊微红,看着围在身旁的几位妻子,傻傻地笑着。
御书瑶第一个凑上前,在他耳边轻声问:
“阿昭,还认得我吗?”
陆昭看着她,笑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认得…师尊最好看了。”
他又看向宋清若,也伸出手,将她拉了过来。
“清若也好看。”
戚九夭与温蕴在一旁看着,皆是笑。
那晚,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
有关于过去的,有关于现在的,也有关于未来的。
虽然颠三倒四,却句句不离她们。
孩子们早已被送回房歇息,竹院之内,只余下灯火与家人的笑语。
直到月上中天,他才终于在御书瑶的怀里,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似乎又回到了某个下着大雪的冬天,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孤单,也不再寒冷。
因为他知道,一睁眼,
便是满室的温暖与触手可及的,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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