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
“师兄!师尊!”
一声娇脆的呼喊打破了廊下的宁静。
宋清若从厨房那边跑来,手里提着两个大红灯笼。
她今日穿了件桃红色的短袄,袖口和下摆镶着一圈白兔毛,下身是素白的百褶裙。头发编成了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发梢系着红绳。
即便已为人母,但宋清若经常喜欢偏娇俏的妆容,还是陆昭和御书瑶等人给娇惯出来的,
她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还沾了一点面粉。
“我也来帮忙!”
她跑到跟前,将灯笼举高,杏眼里满是期待。
“我和梦梦她们剪了好多窗花,就等着贴呢。”
“好。”
陆昭松开御书瑶的手,替宋清若擦去鼻尖的面粉。
“那就动起来。”
宋清若将手里的大红灯笼递了一个给陆昭,自己抱着另一个,踮起脚尖往廊檐上看。
“挂这儿,还要再高一点。”
她伸手指挥着,袖口的白兔毛随着动作晃动,衬得手腕欺霜赛雪。
陆昭依言将灯笼挂好,回身看她。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
宋清若仰着脸,因为兴奋,脸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今日这身桃红短袄极合身,腰身收得紧致,显得身段玲珑。
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发尾的红绳缀着小铃铛,一动便是一阵脆响。
“歪了没?”她问。
“正的。”
陆昭笑着应声,伸手接过御书瑶递来的浆糊,将窗花贴在窗棂上。
御书瑶静静立在一旁,看着两人忙活。她今日也难得换了件带红边的素白长裙,清冷中多了几分烟火气。
几人忙活半晌,竹院里挂满了红灯笼和各式窗花,映着白雪,透出一股浓浓的年味。
几日后。
上界,天宫议事殿。
陆昭端坐主位,面前的玉简堆积如山。
赵雅站在下首,手里的金算盘拨得噼啪作响,快得只见残影。
她今日穿了件干练的深紫官袍,长发高束,鼻梁上架着水晶镜,神情严肃。
“这是各部呈上来的年度用度核算,”赵雅将一本厚厚的账册推过去,“还有明年修缮南天门的预算。”
陆昭随手翻了翻,大笔一挥,批了红。
他放下朱笔,指尖在桌案上轻扣。
“雅师姐。”
“又怎么了?”赵雅头也不抬,还在核对账目。
“传令下去,”陆昭靠向椅背,神色轻松,“今年各部仙官、天兵天将,俸禄翻倍。另外,从我的私库里拨出一批仙丹灵材,赐给下界天衍门及各处归顺的宗门。”
赵雅拨算盘的手一顿,猛地抬头,推了推眼镜。
“翻倍?还要私库拨款?”
“新年新气象,”陆昭笑道,“大伙儿跟着忙活了一年,总得发点福利,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赵雅盯着他看了半晌,叹了口气,嘴角却微微上扬。
“行,你是天帝,你说了算。”
她提起笔,飞快地拟好旨意。
消息传出,整个九天仙阙欢声雷动。
陆昭起身走到殿外露台,俯瞰着云海下的万家灯火,伸了个懒腰。
该回家过年了。
几张大案在院中拼起,铺上了红纸。
温蕴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如玉的小臂,素手执墨,在一旁细细研磨。
墨香散开,混着院子里的梅香。
陆昭提笔,饱蘸浓墨。
云卷站在小板凳上,帮着父亲压纸。
修修在一旁看着,神情专注,似是在参悟这书法中的剑意。
陆思瑶领着知意和梦梦,围在另一张桌旁剪纸。
梦梦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剪得飞快,红纸屑落了一地。
“姐姐你看!大老虎!”
她举起一张剪得歪歪扭扭的红纸,献宝似的递给陆思瑶。
陆思瑶接过,看了一会儿,认真点头。
“嗯,很威风。”
知意则剪得极细致,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宋清若在一旁指点,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哟,这么热闹。”
戚九夭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披着一件厚重的火红大氅,领口是黑色的貂绒,里头是一袭贴身的金线绣凤红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段。
长发随意挽起,插着那支金步摇,随着走动流苏轻晃。
她走到案前,凤眸扫过陆昭刚写好的对联。
“字不错。”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那墨迹未干的红纸。
“不过这词嘛,太雅了些。”
陆昭停笔,侧头看她。
“那依师姐之见?”
戚九夭眼波流转,红唇轻启:
“嗯再写个招财进宝,贴在雅师姐那边的库房上?”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
赵雅和楚天玄联袂而来,身后跟着扛着大包小包的林轻舟和夏云裳。
“谁在念叨我?”
赵雅推了推眼镜,手里还拿着个红彤彤的算盘。
“给你们送年货来了。”
林轻舟将东西往地上一放,气喘吁吁。
“昭子!我新研制的‘烟花爆竹三千响’,保证炸得整个九天都听见!”
夏云裳则提着两坛好酒,爽朗大笑。
“过年嘛,就是要热闹!”
竹院里瞬间更加喧腾。
陆昭看着这一院子的人。
御书瑶正接过赵雅递来的账目单子,虽看不懂,却也听得认真。
楚天玄和封白辰在讨论对联的平仄。
宋清若拉着温蕴去看新剪的窗花。
夏云裳则指挥着林轻舟去挂灯笼,嫌他挂得歪了。
孩子们在人群里穿梭,嬉笑打闹。
青团子趴在青墨虎的脑袋上,好奇地盯着那些红纸。
雪又开始落了,细细碎碎的。
陆昭放下笔,戚九夭递上一杯热茶。
他接过,喝了一口,暖意入喉。
红纸黑字,映着白雪红梅。
这便是人间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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