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世间最温暖的光,也终有燃尽之时。
曦光神女那由光构成的虚幻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透明,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开始化作点点温暖的光点,向着这片无尽的虚无消散。
“娘亲!”
陆昭心中猛地一紧,快步上前,想要抓住那消散的光点,却只捞起一片虚无。
“傻孩子”
曦光神女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虚弱与不舍。
“万载岁月,我的神魂之力早已耗尽,能撑到今日,再见你一面,已是天道不,是你父帅与诸位故友,赐予我的最后恩泽。”
她温柔地凝望着陆昭,那由光构成的虚幻身影变得愈发暗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我的孩子,娘亲没什么能再留给你了。这最后一缕曦微神脉的本源权柄,便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礼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那即将消散的身影,竟化作一道无比纯粹、无比温暖的生命源光,径直没入了陆昭的眉心!
陆昭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神魂。
这是他的母亲,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依旧在用自己的一切,来守护她的孩子。
“不!”
陆昭双眸泛红,他看着那即将彻底消散在虚无中的最后一点光晕,那双金色的天纹神瞳之中,却猛地燃起了滔天的、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
“我说了,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走!”
他仰天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低吼,声音不再惫懒,不再温和,而是充满了与天争命的无上意志!
“阿昭!”御书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从未见过陆昭流露出如此痛苦而又疯狂的神情。
“师兄!”宋清若更是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便想冲上前去。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陆昭双手猛地合十,再张开时,数道蕴含着无上神威的璀璨光华,自他体内冲天而起,悬浮于这片轮回的夹缝之中!
“天夙宝卷——定!”
一道古朴的画卷率先展开,其上蕴含着天地初开的浩瀚气息,瞬间定住了这片即将崩塌的空间!
“璇玑书卷——锁!”
一道星光璀璨的书卷紧随其后,书页翻飞间,演化出周天星斗,竟强行将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曦光神女的本源光点,锁定在了原地!
“天尧罗盘——引!”
一面古老的罗盘浮现,指针疯狂旋转,发出一声嗡鸣,
竟开始逆转本源,将那些已经逸散的、属于曦光神女的神魂碎片,
从无尽的虚无中强行牵引回来!
“这这是”
一旁的温蕴看着这三件同时出现的、任何一件都足以在九重天阙掀起腥风血雨的至宝,彻底呆住了。微趣暁说王 更欣最哙
可这,还未结束!
“墨渊!墨笙笔!出来!”
陆昭再次低喝,墨渊剑与那支得自温蕴的墨笙笔同时浮现!
“父帅!助我!”
他仰天长啸,那双金色的天纹神瞳之中,竟浮现出一道道天神虚影!
一股同样浩瀚的“天命”权柄之力自他体内涌出,
与陆昭自身的力量完美地融为一体!
“这股气息这股强行扭转因果、重塑规则的意志”
御书瑶看着眼前这惊天动地的一幕,美眸中满是震撼,
她终于明白,
数日之前,烛煌神王的残魂为何会消散得那般安静。
原来并非是真正的消散,
而是被陆昭用同样的手段,将那一缕不灭的执念,
强行从天地间剥离,保存在了天夙宝卷的最深处!
他从之前,就一直在做准备!
然而曦光神女万年间一直在这轮回缝隙保持神魂理智,所以神魂会比烛煌神王更弱一些,
“以我之名,敕令天地!”
陆昭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宏大,仿佛是这方“例外之地”的唯一主宰!
“天夙为基,璇玑为锁,天尧为引,墨渊为锋,墨笙为律——”
“逆转轮回!”
“——凝!”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
五件无上至宝同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
那即将消散的曦光神女的本源光点,以及被强行牵引回来的无数神魂碎片,
在这股足以逆转天道的力量之下,竟被强行地、不可思议地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光芒散去。
一枚通体由纯粹光芒构成、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琉璃宝珠,静静地悬浮在陆昭面前。
宝珠之内,曦光神女那安详的睡颜,清晰可见。
“噗——”
做完这一切,陆昭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脸色苍白了几分,身形微微一晃,单膝跪地,
又有另一枚宝珠飞出,其中铭刻着他的父帅,烛煌神王的虚影,
“孩子何苦呢?”
陆昭缓缓起身,神色认真,
“万年前,我没能护得住父帅和娘亲,我不会允许我再输一次。”
他轻轻地将那两枚分别蕴含着他父亲与母亲神魂的琉璃宝珠捧在掌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曾搅动万古风云的无上权柄,此刻只化作了最沉甸甸的重量。
天夙宝卷,
这伴随他许久,洞察了几乎所有人愿望、并以此为基石一路护道的天书,之前陆昭就清楚,其并非凭空而来的机缘,
而是天衍门丢失了数百年、导致其跌出九天十地的镇宗至宝。
陆昭心中明了,这宝卷能落入自己手中,
除了天衍门那老头子可能早就看穿一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外,
恐怕还有父帅与娘亲的馈赠的缘由,才吸引了这宝卷天书。
是自己的父母将旧时代最后的希望,将他们自己的一切,都化作了这场横跨万载的豪赌,而赌注,便是他——陆昭。
但到了现在,也成了陆昭的豪赌,
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珍视的人就此离去。
那蕴含着烛煌神王意志的琉璃宝珠光芒微微一闪,一道带着万古威严与一丝无奈的叹息声,在陆昭的灵台深处响起:
“简直胡闹!有此心力,你应该准备与仙庭的决战!”
话音未落,另一枚散发着无尽温柔光辉的琉璃宝珠也随之亮起,曦光神女那带着明显护犊之意的清脆声色立刻传了出来:
“万年不见了,你敢凶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夫妻拌嘴”,让刚刚才逆天改命、神威赫赫的陆昭,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他看着掌心那两枚正因主人情绪波动而光芒忽明忽暗的宝珠,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名为“家”的温暖与头疼,瞬间涌上心头。
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家就是这样的,
并不是说挂着神王的名头,就和世间寻常的家庭有什么区别。
“我”
烛煌神王那威严的声音,在自己妻子面前竟也弱了三分,
“我这不是担心他吗!为我二人这缕残魂,耗费如此本源,若是影响了接下来的大计”
“什么大计能比我儿子重要?”曦光神女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们已经亏欠了他万年,如今好不容易能再说上几句话,你非要一开口就教训他?烛煌,我看你是当神王当久了,忘了怎么当爹了!”
“我没有!”
“你就有!”
眼看这两位曾经叱咤九天的神王神女,
就要在自己儿子的灵台里为“育儿观念”不同而吵起来,
一旁的几位佳人早已是神色各异,忍俊不禁。
御书瑶清冷的眸子里漾满了温柔的笑意,她轻轻地、安抚地握住了陆昭的手。
宋清若则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看着那两枚宝珠,眼中满是新奇与一丝莫名的羡慕。原来,这就是师兄的爹娘吗?真好
而戚九夭则最是直接,她小手掩着红唇,凑到陆昭耳边,凤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低声传音道:
“我的好师弟,看不出来啊,原来威震九天的烛煌神王,也是个耳朵软的呢。”
陆昭哭笑不得,只能在灵台中无奈地打圆场:
“父帅,娘亲,你们二位能不能先消停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逐一扫过那两枚散发的不同光芒的宝珠,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
“父帅,您说得对,与仙庭的决战迫在眉睫,我不该意气用事。”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宝珠,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娘亲,您也说得对,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能以这种方式团聚,不该说这些沉重的话。”
“孩儿之所以这么做,并非胡闹。”
陆昭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准备决战,与家人团聚,这两件事,从不冲突。
正是因为你们,因为她们,因为身后所有值得守护的灯火,
我这一战,才必须赢,也必然会赢。”
“我所求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复仇,而是要将眼下走向错位的仙庭时代彻底终结。然后,与我所爱之人,一同开创一个可以安安稳稳,在自家后院看夕阳的时代。”
这番话,让两位家长的虚影都陷入了沉默。
许久,烛煌神王才再次发出一声长叹,那叹息中,所有的严厉都化为了欣慰与自豪。
“痴儿你当真长大了。”“那当然,”曦光神女的声音中充满了骄傲,“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陆昭失笑,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枚琉璃宝珠收入一处早已备好的、由暖玉打造的锦盒之中,贴身存放。
“好了,”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几位一直为他担心的绝代佳人,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熟悉的、温和的笑容,
“都别站着了。”
“我们先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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