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懒得再理会地上那摊烂泥般的朱丹,对一个家丁道:“去,打盆辣椒水来。”
家丁不敢不从,很快便端来一盆。
“哗啦!”
冰冷刺鼻的辣椒水尽数泼在朱丹的脸上。
“啊!”
朱丹惨叫一声,悠悠醒转。他一睁眼便看到陈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顿时吓得涕泪横流,连连磕头求饶。
“好汉饶命!公子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啊!”
陈秀冷哼一声,喝道:“你为区区小事,便将我舅舅毒打至此,还有何面目在此饶舌?”
朱丹一听,瞬间明白事情的关键在周毅身上,当即改了口风。
他一边狠狠抽自己耳光,一边哭嚎:“是我不对!是我过失!我朱丹不是人,竟做出如此禽兽之事!还请好汉责罚,我绝无二话!
“哦?”陈秀微微点头,“既然你这般诚恳,那便好说。”
他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那些护院。
“你这些护院,助纣为虐,不加劝阻,让你失手打伤周毅,罪无可恕。先打他们,每人十鞭子,长长记性。”
朱丹听了虽然觉得奇怪,但打的不是自己,他自然满口答应,立刻对着护院们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没长眼的狗东西!平日里就知道吃干饭,也不好好劝我,让我犯下如此大错!打你们十鞭子都是轻的!”
那些护院,一个暗劲,十个明劲,方才被陈秀打散了劲力,此刻虚弱不堪,哪里吃得住这十鞭子?
“啪!啪!啪!”
鞭子抽在身上,打得他们皮开肉绽,痛不欲生,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十个护院,一百鞭子打完,个个都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再也起不来了。
陈秀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朱丹。
“现在,轮到你了。”他语气平淡地说道,“你这肥头蠢货,也该打,把鞭子给你那些护院,让他们每人打你十鞭子。”
朱丹一听,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差点又昏过去。
他刚才可是亲口下令打了护院,此刻若是再让护院们还回来,一人十鞭,那可是整整一百鞭!
他这身肥肉,非被打烂了不可!
“公子饶命!好汉饶命啊!”
朱丹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又转向车上的周毅,哭喊道:“周毅大哥,周毅大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周毅心软,也怕日后朱家报复,便想开口求情:“要不————就算了?”
“岂能算了?”陈秀直接打断他,“若不让他吃些苦头,只怕转头就忘了今日的教训。”
他看着徨恐不安的周毅和朱丹,淡淡道:“你们也莫要担忧。不过区区一小户人家,便是让他明日破产,也非难事。”
这句话,配合着陈秀那善县内城周家嫡系的身份,在朱丹听来,便是索命的符咒。
他对此深信不疑,磕头磕得更响了,额头都渗出了血迹。
“也罢,既然你诚恳道歉,便让你的护院,少打两鞭子吧。”
朱丹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就听陈秀继续道,虽然如此,十个护院,每人八鞭,加起来也是八十鞭子。
那些刚被抽过的护院,此刻拿着鞭子,看着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朱丹,眼中哪还有半分畏惧,只剩下怨毒和快意。
“啪!啪!啪!”
八十鞭子,结结实实地落了下去,硬是将朱丹打得浑身皮肉模糊,屁股开花,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他气息奄奄,哀嚎着求饶:“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只是家中尚有老母伺奉————还请公子————放过我这条狗命————”
八十记浸了水的鞭子抽完,朱丹已不成人形,浑身皮开肉绽,腥甜的血气弥漫开来。
他再也撑不起那副养尊处优的体面,像条濒死的野狗瘫在地上,涕泪横流,只剩下微弱的哀嚎。
直到这哀嚎声几不可闻,陈秀才慢条斯理地在主座坐下。他指尖轻叩桌面,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脚下那滩烂肉,声音平淡得象一汪寒潭。
“既然知错了,那便说说,此事该如何了结?我舅舅这顿打,又该如何赔?
”
话语里的转机仿佛一剂猛药,朱丹顿时回光返照般来了精神,挣扎着昂起血污的头颅:“赔!一定赔!”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赔三两银子,再叫那管家亲自给周毅兄弟磕头赔罪。另外,让他带薪休假半年,回来便提拔为长工,您看如何?”
“我舅舅的去留,何时轮到你来置喙?”陈秀声音一沉,如寒冰乍裂,“他的前程,我自有安排。”
朱丹吓得魂飞魄散,伏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得地面呼砰作响。
“是是是!都听公子吩咐!那————那便赔五两!五两银子!您看可还满意?”
陈秀眼帘都未抬一下,只从唇间吐出两个字。
“不够。”
朱丹脸上的肥肉痉孪般地抽搐起来,他死死咬着牙,心头仿佛在被刀割。
“七两!公子,那就七两!再多————小的短时间内实在凑不出来了!”
他虽是镇上首富,看似风光无限,可手头的现钱确实不多,七两银子已是刮骨之痛。
陈秀这才缓缓颔首,似乎是勉强接受了。
“舅舅的事了了,现在,来谈谈你该如何赔我?”
他站起身,踱步到朱丹面前,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那冰冷的目光,象是在打量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货物。
“我本在家中静心备年,无意沾染是非,却被你这蠢物搅了清净,逼我亲自走这一趟。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朱丹闻言,脑子嗡的一声,随即飞速转动。
“这可是周家嫡系,拿银子赔他,简直是天大的羞辱!”
他瞬间明白,寻常金银俗物,断然入不了这等人物的法眼。
一番天人交战后,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笑,抛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筹码。
“公子————公子一路风尘,又为这等腌臜事动了肝火,实在辛苦。不若————
不若让小的那不成器的小妾,来伺候公子几日,为您解乏消愁?”
陈秀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随即挥了挥袖,低喝道:“莫要多想,我可对你那小妾没兴趣!”
他懒得再兜圈子,直接下了通谍:“开你家库房,把你藏的那些宝贝都拿出来,若有我看得上的,取走一件,此事一笔勾销。若是没一件能入我眼————”
陈秀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咱们的帐,就得换个算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