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暖点头,眉宇间染上忧色:
“上次何统领想强索你作陪,虽因情帝大人在,此事没成,但已经是大大折了他的面子。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加上其背后隐隐有何家新贵撑腰……他日若寻衅报复,我们这开门迎客的勾栏,恐怕难有宁日,甚至……有倾覆之危。”
洛玉卿闻言,俏脸微微发白。
她自然知道那位何统领的跋扈,更明白姐姐口中的“倾覆之危”绝非危言耸听。
沉默片刻,她眼中忽然燃起一丝亮光,脱口而出:“姐姐!我们可以去寻求情帝大人的庇护啊!他……他那样深情又仁善,连陌生仙子都肯慷慨相助,若知晓我们有难,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洛玉暖看着妹妹急切而带着希冀的脸,心中苦笑,缓缓摇头:
“小卿,你想得太简单了。首先,我们与情帝大人,非亲非故,仅有过一次生意往来,凭何开口求他庇护?其次,情帝大人神秘莫测,他为何停留在月辉城尚未可知。或许他为寻人而来,或许另有要事。他能在月辉城待多久?一月?一年?若他某日忽然离去,那时我们又将如何?依赖外力,终非长久之计。”
洛玉卿被姐姐点醒,眼中光芒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被另一种更炽热的想法点燃。
她咬了咬下唇,语气变得坚定:“那……那我们便跟随情帝大人!姐姐,你想想,他是‘情帝’啊!能被冠以‘帝’之名号,即便现在或许势单,但未来呢?以他的才情、气度、手段,还有底蕴,未必不能开创一方属于自己的仙域疆土!到那时,我们便可举家迁入他的疆土,在那里重振九欢勾栏的旗号,岂不是比在这月辉城担惊受怕、仰人鼻息要好得多?”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洛玉暖怔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一层。
开辟仙域,那是何等艰难浩大的工程,非大机缘、大毅力、大神通者不可为。
但……刘风此人,确实处处透着不凡。
那挥手间足以让许多中小势力破产的海量仙石……或许,妹妹的幻想,并非完全没有一丝可能?
洛玉暖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内心开始了激烈的权衡。
片刻后,她依然谨慎地提出最关键的问题:“可是……万一,情帝大人并无开疆拓土之心呢?他或许只愿逍遥天地呢?”
洛玉卿闻言,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展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灵动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姐姐,这个嘛……事在人为呀。他若没想过,我们可以……让他想一想嘛。嘻嘻!”
看着妹妹脸上那少女怀春的神色,洛玉暖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思。
她没好气地白了洛玉卿一眼,嗔道:“你那点小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还‘让他想一想’……”
不过,责备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化为了更深的思量。
平心而论,若妹妹真能入那位情帝的法眼,以对方表现出的深情,对妹妹而言,或许真是一桩极好的归宿,远比在这勾栏之中浮沉要强上千百倍。
即便最终无法成事,尝试靠近这样一位人物,或许也能为九欢勾栏寻得一线转机。
想通了这一点,洛玉暖的神色缓和下来,眼中流露出姐姐的关切与叮嘱:“你……想去试试,便去吧。”
洛玉卿眼睛一亮。
洛玉暖紧接着肃然道:
“但是,切记要把握好分寸!情帝大人非是寻常男子,你那些对付寻常客人的手段,万不可用在他身上。女子的矜持、真心与分寸感,你要拿捏得当。过犹不及,反而惹人生厌。我们是寻求机遇与可能的庇护,不是自荐枕席,更不是攀附算计,这其中的区别,你要明白。”
洛玉卿收起嬉笑,正色道:
“姐姐放心,我在九欢勾栏这么多年,见识过形形色色之人,岂会不懂这些?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让他看到我们的价值,看到我们的诚意,还有……”
她脸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看到我……与其他仙子不同之处。”
洛玉暖看着妹妹信心满满又带着羞涩的模样,心中既有担忧,也生出一丝期待。
她挥了挥手:“去吧。”
“嗯!” 洛玉卿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和鬓发,对着姐姐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转身款款离开了密室,脚步轻快。
洛玉暖独自留在室内,望着妹妹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春柳居外,刘风浑然不觉,已有两位仙子在守候着他的出现。
他刚踏出春柳居的门槛,正思考着下一步去哪个尚未“打卡”的乐坊继续他的收割计划。
忽然,一阵香风迎面而来,这香气并非春柳居内常见的甜腻,而是带着几分清冷兰芷之韵,却又带了一丝勾人心魄的妩媚。
刘风下意识抬眸,只见一道窈窕身影已婷婷立于面前几步之外。
女子身着浅碧色流仙裙,云鬓轻挽,插着一支玉兰步摇,容颜娇艳如三月桃花,眉眼间自带一股灵动的风情,正是曾在九欢勾栏有过一面之缘的头牌清倌人——洛玉卿。
“洛大家?”刘风微感意外,只当是偶然路过,便客气地拱了拱手,笑道:“好巧,洛大家也在此处办事?”
洛玉卿一双妙目盈盈地望着他,闻言却嫣然一笑,那笑容明媚直接,摇了摇头:
“情帝大人,这可不是巧合。小女子是特意……来寻你的。”
“情帝?”刘风闻言,第一反应是愕然。
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听起来就有点……中二又尴尬的称号?
第二反应则是疑惑,这位九欢勾栏的当家花魁之一,特意来寻自己做什么?
他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洛大家说笑了,刘某何德何能,敢当此称?切莫再提什么‘情帝’,唤我刘风,或是刘公子便可。”
洛玉卿见他否认,也不坚持,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只是那改口后的称呼让刘风眼皮一跳:
“既然情帝大人不喜此号,那……小女子唤您‘情哥哥’可好?既显亲近,又不违大人谦和之意。”
刘风:“……” 他内心一阵无语,差点被这声娇滴滴的情哥哥给噎住。
他心里腹诽不已,你这句情哥哥是认真的吗?
他轻咳一声,果断道:“算了,洛大家还是叫我刘公子吧。‘情哥哥’……听着实在有些别扭。”
洛玉卿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失落,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笑容愈发甜美,从善如流地改口:
“好的,刘。” 顿了顿,声音轻柔婉转,“……哥哥。”
刘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算了,“刘哥哥”总比“情哥哥”听起来正常那么一点点,也懒得再去纠正了。
他直接切入正题:“不知洛大家特意寻我,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