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的身影在废墟间快速穿梭,雷系魔法“雷闪”在他脚下炸开一道道三色电光,每一次闪烁都将他推向更远的前方。
银川沉睡了。
这位陪伴他、忽悠他、但在危难关头总能给出帮助的伙伴,此刻在他的精神海中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陈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就像突然失明的人,明明前路危机四伏,却再也无人为他指出方向。
“如果是银川,他会让我往哪里逃?”
陈林一边用“风轨和雷闪”加速,一边苦涩地想。他从怀中掏出最后几块魔能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能量缓缓流入体内,补充着几近枯竭的魔法本源。
左手则握着一块空冥晶,转化为他瞬移所需的能量。
后方,祭坛方向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刺目的魔法光芒即使隔着数条街道也能看见。
三大家族的老祖宗肯定还在那里苦战,但陈林知道自己绝不能靠近。
西、南、北三个方向都传来激烈的交战声:魔法的爆鸣、兵刃的碰撞、妖兽的嘶吼、人类的惨叫声。
奇怪的是,唯有东门方向安静得反常。没有爆炸,没有呐喊,甚至连魔法波动都微乎其微。
陈林心中警铃大作,东门难道被攻破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一道恶魔印记。他能感觉到,印记另一端的联系正在重新建立,这意味着恶魔已经复活,正在搜寻他的位置。
陈林咬牙拿出千幻面具,变成空的样子,随后朝着东门方向频繁空间移动。
瞬移、奔跑、补充魔能、再瞬移陈林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向东门靠近。
终于,东门出现在视野中。
高大的城门紧闭着,城墙上的魔法防御光幕依然完好无损,这里根本没有被攻破的迹象。
但更让陈林震惊的是城门口的景象:大约几千百名城防军全副武装,将另一支约几百人的队伍团团围住。被围的那群人穿着北门城防军的制式铠甲,为首的正是王顿将军。
“怎么回事?”陈林心中一紧,躲在一处断墙后观察。
王顿和他的部下们没有被捆绑,但武器都被收缴了,几名军官模样的城防军正在与他们交涉。卡卡晓税枉 已发布嶵薪璋洁
从肢体语言看,双方的气氛相当紧张,但并未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陈林正思索着要不要现身,左臂的恶魔标记突然剧烈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肤上。
他闷哼一声,几乎要叫出声来,恶魔已经锁定了他的大致方向,距离不会太远!
没时间犹豫了。陈林从断墙后冲出,手中雷电凝聚,准备先救出王顿他们再说。
然而就在他即将释放魔法的瞬间,王顿将军猛地转过头,大喊道:
“空小友,别出手!是误会!”
陈林硬生生中断了施法,雷电在他手中“噼啪”几声后消散。
他几个起落来到王顿身边,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东门守军:“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自己人内讧了?”
王顿苦笑一声,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这不是内讧,是计划的一部分。”
“计划?”陈林皱眉。
就在这时,祭坛方向再次传来巨响,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陈林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紧接着,星城九个不同的方向,九根巨大的黑色石柱从地底缓缓升起,石柱表面刻满了复杂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魔法波动。
“开始了”一名东门守军喃喃道,脸色苍白。
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魔法投影,那是城主张澜的身影。
他站在星城最高处的钟楼上,狂风吹动他的长发和衣袍,那张曾经英俊的脸上此刻满是疯狂与决绝。他的声音通过魔法传遍全城:
“星城的子民们,我,张澜,愧对你们。”
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清晰得可怕。
“这座城市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我们脚下所站的土地,不是普通的土地,而是一处封印之地——封印着来自另外一个位面的可怕恶魔。而现在,封印被三大家族的贪婪打开了。”
陈林感到浑身发冷。封印之地?另外一个位面的恶魔?三大召唤家族不是去保护祭坛的吗?
“为了阻止恶魔彻底苏醒,只有一个方法:献祭全城,重新加固封印。
张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已经将大部分平民转移至九大避难所,他们将在这场献祭中幸免。但剩下的人包括三大家族,包括那些来不及转移的人,都将成为封印的祭品。”
“我利用妖兽攻城,将三大家族的主力引至祭坛,又将城防军调离关键位置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现在,献祭法阵已经启动,九根镇魔柱已全部升起。逃吧,如果你们还能逃的话。”
魔法投影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张澜不知道的是,在星城地底深处,九根镇魔柱的正下方,一个古老的意识正在缓缓苏醒。当献祭完成,封印更本就不会加固,而是加快古老意思的苏醒,然而这只不过是七阶妖兽的借鸡生蛋而已。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东门。所有城防军,都呆立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消化着刚刚听到的信息。
献祭全城?
他们的城主,那个平时温和儒雅、备受爱戴的张澜大人,要献祭整座星城?
“不不可能”
一名年轻的城防军士兵颤抖着说,“城主大人不会这么做的,他一定是被胁迫了,或者是”
“是真的。”
东门守将,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沉声说。
“王将军,你们北门遭遇的妖兽主力,其实是城主大人和妖兽计划好的。包括其他几个方向的佯攻,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目的就是让三大家族相信妖兽主攻东门,将家族精锐全部调离到北城区。而其实主攻是北城区。北门一下子被攻破,那些家族子弟,附庸全都要葬送妖兽之口。”
王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北门沦陷,妖兽屠杀都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东门守将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混账!”
王顿一拳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为了报仇,为了向三大家族复仇,他就要拉上全城人陪葬?!”
“报仇?”
陈林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另一名城防军军官忍不住开口:“城主大人也是被逼的!你们知道他的过去吗?知道三大家族对他做了什么吗?”
陈林看向那名军官,那是个约莫四十岁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狰狞伤疤。此刻,这道伤疤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
“说说看。”
陈林平静地说,同时不动声色地感受着恶魔标记的动静,那股灼热感暂时稳定了下来,但恶魔肯定在靠近,他必须尽快离开。
老兵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一个尘封多年的故事:
“城主大人本名张澜,出生在星城百里外的一个小村庄。他是个魔法天才,真正的天才,觉醒雷系魔法,一个月突破二阶,半年就达到四阶。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十八岁那年,他二次觉醒,获得了冰系魔法。双系法师本就稀少,更难得的是他对两系魔法都有惊人的天赋。他离开家乡,来到星城求学,也就是在那里,他遇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女孩。”
老兵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
“女孩叫慕容雪,是慕容家族的小女儿,当时也在星城魔法学院学习。她美丽、善良,是学院里许多男生的梦中情人。张澜和她相遇,相爱,私定终身,这一切本应是美好的爱情故事,但问题在于,慕容雪出身三大家族之一的慕容家。”
“慕容家族发现了这段恋情,勃然大怒。”
老兵继续说,“他们强行将慕容雪带回家族软禁,同时派高手追杀张澜。那场追杀持续了三个月,张澜九死一生,最后被打成重伤,扔在荒郊野外等死。”
“但他没死。”陈林说。
“对,他没死。”
老兵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一个路过的老法师救了他,不仅治好了他的伤,还收他为徒,传授更高深的魔法。三年后,张澜再次回到星城,此时他已经突破五阶。”
“他找到慕容家族,要求见慕容雪。但慕容家族告诉他,慕容雪已经订婚了,订婚对象是欧阳家的嫡系,这是两大家族早就定下的联姻。”
陈林感到一阵寒意:“那慕容雪”
“她逃过。”
老兵的声音低沉下来,“在婚礼前一夜,她偷偷逃出家族,找到了张澜。两人决定私奔,离开星城,远走高飞。但就在他们即将出城时,被两大家族的高手追上。那一战,张澜拼死抵抗,但对方人多势众,慕容雪为了救他,自愿回去,条件是放张澜一条生路。”
城门口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提醒着众人,献祭仍在继续。
“慕容雪被带回家族,婚礼照常举行。但就在婚礼前一天,家族发现她已经怀有身孕,是张澜的孩子。”
老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按照常理,这样的‘不洁’女子会被退婚,但欧阳家不在乎,他们只要两大家族的联姻。婚礼如期举行,几个月后,慕容雪生下一个男孩。”
陈林已经猜到了后续,但他还是问道:“孩子呢?”
“孩子一出生就被抱走,慕容雪甚至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她被囚禁在家族深处,而孩子被送到欧阳家,作为欧阳家的死侍抚养。十几年后,张澜再次回来,此时他已经突破六阶,再次觉醒了火系魔法,成为星城范围内有数的强者。他要报仇,要救出慕容雪。”
“这一次,他几乎成功了。他单枪匹马杀进慕容家,击败了数位家族强者,最终在家族禁地找到了慕容雪。但此时的慕容雪已经被囚禁十几年,精神近乎崩溃。她求张澜带她走,去哪里都好,只要离开这个地狱。”
“张澜答应了。他带着慕容雪杀出重围,就在即将离开星城时,慕容家族的家主,慕容雪的亲生父亲,带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出现在城墙上。”
老兵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声音嘶哑:
“家主对张澜说:‘你要带走我的女儿,可以,但你必须先过我这关。’张澜正要应战,家主却把男孩推到身前:‘不,你的对手是他。’”
“张澜自然不会对一个孩子出手,他要求与家主正面对决。但就在此时,男孩突然发动攻击,他也是一个魔法天才,虽然只有十几岁,却已经有四阶实力。”
“张澜被迫防御,但家主在暗中施展精神魔法,干扰了张澜的判断。混乱中,张澜失手杀死了那个男孩。”
陈林闭上了眼睛。
“家主这才放声大笑,他告诉张澜:‘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你的儿子,是你和雪儿的亲生骨肉!’”
“慕容雪当场崩溃,她挣脱张澜的怀抱,扑到男孩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张澜,说了一句:‘你杀了我们的孩子’,接着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