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林借助阵眼之力,一举灭杀九大避难所外所有妖兽的瞬间。
祭坛之上,正与张澜激战的跤桥,身形陡然一滞,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察觉到了,他的妖兽大军竟然一下子就全被杀了。
“怎么可能?”
跤桥内心巨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那些妖兽虽然单个实力不算顶尖,但数量庞大,生命力顽强,即便是八阶巅峰的强者,也不可能如此干净利落、在九个地方,同时将它们全部灭杀!
除非是动用了某种覆盖全城的大型魔法阵,并且精确锁定了所有妖兽的位置!
他的目光,几乎本能地投向了城主府的方向。那里,是“星城守护阵”阵眼的所在!
他瞥了一眼天空中那团因能量补充不足而再次开始波动、涣散的黑雾虚影,又看了一眼对面状若疯魔、攻势愈发凌厉的张澜,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戾。
跤桥突然尖啸一声,在硬抗了张澜一记裹挟着狂暴的掌击、吐血后退的同时,右手并掌如刀,拿出魔法能量凝聚成实质的黑色利刃,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臂齐肩斩下!
噗嗤!
血液喷溅而出,一条覆盖着细密鳞片、手指尖锐的手臂应声而落。断臂处并无大量鲜血涌出,反而被浓郁的魔法能量包裹。
“什么?”
张澜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自残?这绝非跤桥的风格!必有极其险恶的后招!
“以我之血肉,奉为祭品!深渊通道,听我号令!疾!”
跤桥脸色惨白,却带着疯狂的虔诚,口中飞速念诵着古老而邪异的咒文。那截断臂仿佛拥有了生命,漂浮起来,化作一道浓郁如墨的黑光,径直射向下方光芒炽盛的祭坛中心!
张澜虽不知跤桥具体要做什么,但乘他病要他命。
他要快速从过去要了他的命。
然而,就在冲过去瞬间。
几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张澜的冲锋路径上。
一种惊天动地的气势,带着磅礴的魔力波动,一只手掌,五指张开,向前虚按。
咚!!!
张澜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张澜被迫停下身形,踉跄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看向来人。
烟尘稍散,现出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布衣、中年男子。
正是之前在拍卖会上,以一己之力同时对抗三位六阶初阶法师而丝毫不落下风的神秘布衣男子!
而在布衣男子身后,三道身影也随之浮现。
左侧一人是牛大,中间一人,是暗刺。右侧则是影。
“是你们!”
张澜认出了这几人,正是之前闯入星城、引发骚乱那伙神秘人。
它们是怎么进来祭坛里面的,还是他们一直在这祭坛里面躲起来了?
他眼中怒火更炽,一个六阶巅峰,三个只有四阶,都是一群喽啰。
“鼠辈!也敢来阻我!给我死!”
张澜此刻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任何阻碍他斩杀跤桥,都是死敌!
他双手猛地高举向天,周身澎湃的雷霆魔能疯狂向头顶汇聚!天空之中,那被紫色漩涡和巨大眼眸笼罩的诡异天象下,竟然强行撕开一片区域,引动了狂暴的雷霆之力!
“雷霆万钧!!”
七阶魔法!这是张澜的绝技。
只见无数道粗如水桶、耀眼夺目的金色雷霆如同天龙怒吼,从云层中探出,锁定了布衣男子以及他身后的牛大、暗刺、影!
毁灭性的气息笼罩四方,空间都在这煌煌天威下微微颤抖!
布衣的脸上,满是惊骇。七阶的实力如此恐怖,他完全是要被秒杀的份,他只不过是过来阻挡一下,给他的主上争取一点时间而已。只是没想到,他一个6阶巅峰的,在一个7阶面前,怕是几秒都拖延不了。咸鱼墈书 勉肺岳独
他低喝一声拿出全部实力硬抗:“领域——不动山岳!”
一层土黄色的、厚重凝实的光罩以他为中心瞬间展开,将身后三人也笼罩在内。光罩之上,山峦虚影沉浮,仿佛承载着大地的重量。
暗刺也同时低喝:“伪域”
牛大狂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皮肤完全化为岩石般的质地,一道厚重的岩石壁垒拔地而起,挡在前方。
影的黑袍无风自动,双手虚按,奇异的混沌波纹与尖锐的音爆同时向前席卷,试图干扰、抵消部分雷霆的威能。
然而,七阶与六阶,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是天壤之别!
轰隆——!!!!
金色的雷海无情地淹没了他们!
布衣男子的“不动山岳”领域,仅仅支撑了不到一秒,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山峦虚影崩灭,土黄光罩炸裂!
暗刺的伪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牛大筑起的岩石壁垒在雷霆面前如同纸糊,轰然粉碎。
影的混沌与音波被雷霆以绝对的力量正面碾过。
布衣男子作为主要承受者,更是首当其冲。他周身的布衣在雷光中化为灰烬,露出精悍却布满焦痕的身体。
毁灭的雷霆并未停歇,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已然将她们彻底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
“这不是你们插手的战斗,滚开!”
一声沙哑的怒喝响起!刚刚完成断臂献祭仪式的跤桥,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雷霆的余波前。他看也不看,抬脚闪电般踢出四脚!
砰!砰!砰!
布衣男子、奄奄一息的暗刺、影、牛大如同一颗炮弹般被踢飞,险之又险地脱离了金色雷霆最后爆发的核心范围,重重摔落在远处破碎的石板上。
而跤桥自己,则代替他们,完全承受了“雷霆万钧”最后的、也是最狂暴的一波冲击!
滋滋滋——!!
刺目的雷光将跤桥完全吞噬!黑色的鳞片在至阳至刚的雷霆下片片剥落、焦化,他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吼,周身黑暗魔力疯狂涌出,与金色雷霆对抗、消磨。
数息之后,雷光终于消散。
跤桥的身影重新出现,但模样凄惨无比。原本华丽的黑袍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大面积焦黑碳化,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他左臂断口处更是血肉模糊,气息比之前衰弱了不止一筹,那双猩红的瞳孔中充满了怨毒与痛苦。
布衣男子此刻浑身漆黑,如同刚从煤窑里爬出来,头发根根倒竖,还在冒着青烟。但他眼神依旧冷静,迅速查看了一下暗刺和影它们的状况。三人气息微弱,经脉受损严重,尤其是影,内脏可能都受到了震荡,濒临死亡边缘。
布衣男子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几个小巧的玉瓶,拔开瓶塞,将里面散发奇异药香的粘稠液体,粗暴却精准地灌入三人口中,自己也吞下几滴。
药力化开,它们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性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布衣男子自己也感觉一股温和却强大的生机在体内流转,修复着被雷霆重创的躯体,他松了口气,警惕地看向场中。
此刻,张澜在强行施展七阶魔法后,气息虚浮,显然消耗巨大,他看到跤桥硬抗雷霆后重伤的模样,眼中杀机更盛!
“今日必诛你!”
张澜强提一口魔能,再次扑向跤桥。此刻的跤桥战力大损,正是击杀他的最好时机!
跤桥虽受重创,但凶性不减,嘶吼着迎上。两人再次战作一团,但形势已然逆转。
张澜逐渐占据了上风,将跤桥压制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然而,跤桥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阴冷而得意的弧度。
只见祭坛中心,那截被他斩断、投入的黑色手臂,此刻已完全融化,化作一摊粘稠的、不断蠕动膨胀的黑色液体。
与此同时,祭坛本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
嗡——!!!
一种低沉而邪恶的共鸣声,以祭坛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星城!
下一刻,让所有人,包括正在密室中通过水晶球观察的陈林和李将军,都感到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星城各处,尤其是九大避难所之外,那些刚刚被陈林用“裂空百刃”切碎、堆积如山的妖兽尸块,此刻全都剧烈地蠕动起来!
所有妖兽的尸体碎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气化,变成一道道比之前人类血线更加粗壮、颜色也更加暗沉、充满了暴虐与野性气息的妖兽血线!
这些血线如同受到了最强烈的召唤,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汇入祭坛之中!
成千上万道妖兽血线融入,让那光柱的体积再次膨胀,颜色愈发深沉邪异!
天空中的紫色漩涡旋转得更加疯狂。
而祭坛上空,那团不断波动涣散的黑雾虚影,在吸收了这海量的妖兽的血糖之后,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一震!
涣散停止了。
波动减弱了。
黑雾开始向内剧烈收缩、凝聚、塑形!
犄角、头颅、躯干、四肢、背后扭动的阴影触手、残破的王冠虚影那尊庞大、古老、充满极致恶意的存在轮廓,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变得清晰无比!
虽然依旧有些虚幻,但已经能看清大致的形态细节!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降临全城!
噗通!噗通!噗通!
祭坛外围,那三位一直跪地的三大家族老祖宗,变成五体投地的全身跪拜!
他们的头颅深深埋下,紧贴地面,身体因为激动或者恐惧而微微颤抖。
“恭迎圣主苏醒!”
“恭迎圣主归来!”
“吾等卑微仆从,静候圣主法旨!”
他们的声音起初低沉,随即越来越响,汇成一股狂热的声浪,在祭坛上空回荡。
张澜看着那愈发凝实的恶魔虚影,感受着那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一股冰冷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