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在入口处屏住了呼吸,手指紧紧攥着魔药箱的提手,指节泛白。他能看到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脸上交织的痛苦、恍惚、以及某些难以言喻的情绪。他能感受到那两股庞大能量对撞带来的压迫感。但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阵法中央、那个以自身灵力维持着这一切平衡的身影上。
江洛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维持如此精密的阵法引导和能量平衡,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神识全开,监控着阵法内每一丝能量的变化,不断微调着灵力的输出与引导。
时间在极度紧张的氛围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阵法中央激烈对抗的两色光芒开始逐渐减弱、趋于平稳。墨绿色的诅咒之力明显黯淡、稀薄了许多,均匀地分布在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两人身上,被他们各自的生命力与灵魂力量包裹、压制。
邓布利多的颤斗停止了,他缓缓睁开眼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那双蓝眼睛里的疲惫与死气却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深深的疲惫。
格林德沃也稳住了身形,他喘着粗气,异色双眸中残留着痛苦与恍惚,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仿佛重新认识什么一般的深邃目光。他看向对面的邓布利多,两人视线交汇。
江洛缓缓收拢双手,停止灵力的输出。地面上的阵法光芒逐渐黯淡下去,最终恢复成原本的刻痕模样,只是那些玉符和特制材料明显光泽暗淡了许多,消耗不小。
静室内的能量波动平息下来,只剩下四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仪式……完成。”
江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诅咒已被成功分摊并暂时稳固。阿不思,你体内的诅咒强度已降低到安全线以下,配合后续魔药调理,生命危险解除。格林德沃先生,你分担了部分诅咒,它会持续消耗你的生命力,但以你的灵魂强度,在找到彻底清除方法前,足以支撑很长时间。”
他看向斯内普:“西弗勒斯。”
斯内普立刻走上前,打开魔药箱,将早已准备好的强效镇定剂和灵魂稳定剂分别递给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两人没有多言,接过魔药饮下。随后,斯内普又拿出补血剂和精力补充剂。
江洛自己也服下了一瓶斯内普递来的、专门为他调制的快速恢复灵力的药剂,感受着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缓解着主持仪式的消耗。
邓布利多靠着阵法的馀力支撑着没有倒下,他看向江洛,目光充满了诚挚的感激:“洛……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这份恩情……”
“不必言谢了,阿不思。”江洛打断了他,随意的摆了摆手,“我们是盟友,你活着对大局更有利。而且……如果你真的想谢我的话,不如带着你的老相好,你俩赶紧去把伏地魔给我抓来。”
斯内普正将空药瓶收回箱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嘴角抿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工作,检查邓布利多的身体和魔力稳定情况。
邓布利多脸上那诚挚的感激神情,在听到江洛后半句话时,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或者眼下立刻去抓伏地魔不太现实,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无奈的、带着点虚弱的叹息,还有一丝被看穿般的复杂情绪。
格林德沃则直接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沙哑和疲惫的冷笑。
他倚靠着身后尚未完全熄灭灵光的阵纹墙壁,异色双眸瞥向江洛,语气带着嘲弄和一丝刚刚分担了诅咒后的虚弱:“年轻人,迫不及待想当渔翁了?刚救活一个麻烦的老头子,就急着使唤另一个去对付你的敌人?”
江洛已经恢复了些许精神,他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额角,闻言挑眉看向格林德沃,语气随意:
“格林德沃先生,或者我该称呼你……教授?你现在站在这里,分担了诅咒,保住了邓布利多的命,也变相保住了霍格沃茨对抗伏地魔的内核力量。这很好。但既然选择了站在这一边,总得做点符合‘这一边’身份的事情。伏地魔那种分裂灵魂、制造魂器的拙劣把戏,还有他那些纯血至上的狭隘理念,想必也入不了你的眼。早点解决他,大家都能早点清净,你也能有更多时间……处理你自己的问题。”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之间扫了一下。
格林德沃眯起了眼睛,没有立刻反驳。
江洛的话直接戳中了几点:他确实看不上伏地魔的手段和格局,他也确实需要时间来处理自己身上新分摊的诅咒以及与邓布利多之间那团更复杂的乱麻。
最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东方年轻人话语中的那份理所当然的掌控力,以及那份“既然你进来了,就得按我的规则玩”的潜台词。
邓布利多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基调:
“盖勒特需要时间适应和恢复,我自己也是。伏地魔的踪迹和下一步计划,我们一直都在追查。当务之急,是确保这次仪式的成果稳定,并且……”
他看向斯内普,得到对方一个确认身体暂时无误的点头后,才继续道,“并且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推进魂器猎杀和魔法部内部的情报工作。贸然行动,容易打草惊蛇。”
江洛耸了耸肩,他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带着点恶趣味和试探。
“行吧,你们这些老人家总有自己的节奏。”他转向斯内普,语气立刻软和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西弗勒斯,我累了。这里后续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休息会儿。”
斯内普合上魔药箱,点了点头:“恩。静室我会设置警戒魔法,他们那边也安排好了,家养小精灵会定时送魔药和监测状态。”
他顿了顿,看向江洛,声音压低了些,“你灵力消耗不小,别再待着了,好好调息。”
“知道了,我的魔药大师。”江洛勾起嘴角,伸手快速而自然地捏了一下斯内普的手,在两位老人面前,他克制地没有做出更亲密的举动。
然后他转身,回到了庄园上层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