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寒地冻的,跑到这儿下棋来了,真是好雅兴啊。
在两人的不远处,正好是一个天然的钓位,懒得再去别处的李无为,便径直朝着二人走了过去。
走进来才发现,这哪里是两个人在对弈啊,分明是这位老人独自在面对一幅残局发呆,青年人则是手上提着水杯,大衣,雨伞等各种生活用品,看上去象是专程跟着伺候的。
“什么人!”
见李无为走近,青年人十分警剔的大喊道。
老人回头看了李无为一眼,发现只有他和热巴两人之后,轻轻的朝着青年人挥了挥手
那人便立刻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不再说话。
李无为路过老人身边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棋盘上的残局。
“咦?这残局有点儿意思,颇有些《当湖十局》的味道。”
李无为使用过大师级围棋技艺之后,自然对这些知名残局十分熟悉,所以看到这张棋谱的时候,不由有些吃惊。
所谓当湖十局,选自清代的两位棋圣范西屏和施定庵对弈时的一场局,以杀伐精湛和惊心动魄着称,乃是围棋古谱之中的巅峰之作。
“哦?小友也懂围棋?”
“略知一二。”李无为笑了笑道。
谁料那人却也笑出声来。
“哈哈哈,小友实在是太谦虚了,这棋谱确实是由大名鼎鼎的当湖十局演变而来,虽然少了些肃杀之味,但也多了几路变化。”
李无为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怪不得自己不认得这棋谱,原来是后世演变而来。
“这棋谱我研究了有好几个月,可却一直没有头绪,不知小友可有良策?”
“十之十三,打吃。”
听到李无为的话,那人明显一愣,随后死死的盯着李无为所说的一路变化。
“如此白棋虽然看似占了上风,可如果黑棋从这里打劫的话,白棋反而会很亏啊。”
那人说着,将一枚黑子放在了八之十八的位置。
“七之十六,粘。”几乎在黑子落下的瞬间,李无为便再次出声。
“这”
那人望着棋盘,脑海中开始不断推演接下来的几种变化,果然如果真的如同李无为所说的那样,在这个位置粘上一手的话,接下来的局势便会壑然开朗。
“小友真乃神人也,这么快便破了这棋局。”
“运气好罢了。”
“诶,小友莫要谦虚,不知可否请教,小友师从哪位大师啊?”
“我没有老师,学围棋不过是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的罢了。”
李无为淡淡的回复了一句,便开始整理起了自己的鱼竿儿。
那人望着李无为忙碌的身影,内心却是掀起了一场海啸。
什么叫凡尔赛?
自己钻研了围棋大半辈子,居然被一个拿围棋当兴趣爱好的人,按在地上摩擦。
而且看这架势,怕是钓鱼才是他的主业吧。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小友是来钓鱼的吗?”
“这不是很明显吗?”
李无为一愣,自己这都已经串好鱼线了,下一步就是下杆儿了,难道非要我钓上一条鱼出来,你才知道我是来钓鱼的吗?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身旁的这位青年人,居然气势汹汹的指责起了李无为。
“小李,不可放肆!”
“是,首段先生。”
这个被称为小李的人,对这位段先生毕恭毕敬,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很不一般。
而且,李无为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这位小李本来是打算叫这位段先生其他称谓的,但是被这位段先生迅速的拿眼神制止了之后,这才改口称其为段先生的。
不过,管他是段先生还是李先生,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先生,这都跟李无为没什么关系,倒是这位小李,先前的态度让李无为有些不爽。
不过李无为也并未太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位段先生却开口解释道。
“我侄子不太会说话,还请小友勿怪啊。”
“没事儿,我钓我的鱼,不碍着你们。”
李无为的话,让段先生有些难堪,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
“哈哈,看来到是我们打扰了小友,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李无为自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摆了摆手道。
“老先生说的是哪里话,这里又不是我的私人领地,您这一走倒成了我的不是了,老先生还是在这儿安安心心的下棋吧,断桥残雪,观湖对弈,也别有一番风味。”
“哈哈哈,小友倒是个妙人啊,不知可否邀请小友与我对弈一番?”
不知道是不是用了系统的技能书的原因,听到这句话,李无为竟也有些心痒难耐,便爽快的答应下来。
“好啊!”
见李无为同意,段先生赶忙示意小李,试图让他接过李无为的鱼竿儿。
但是却被李无为拒绝。
“老先生,咱们就这么下吧。”
“哦?我倒是没关系,可小友手持钓杆,可如何落子呢。”
李无为淡淡的答道。“这还不简单。”
于是叫来热巴,帮助自己落子。
可是热巴对围棋简直是一窍不通,李无为说一句,她要对着棋盘数半天的格子。
李无为说句,“三三。”
热巴便伸出指头,在棋盘山一格一格的书着。
“一、二、三、哦!这里!”
三人就这样,段先生落一子,李无为说一句,热巴便数呀数,好半天才落下一子。
起初,由于热巴的落子速度太慢,段先生还游刃有馀,可渐渐的,数十手之后,段先生便再也跟不上李无为的速度了。
往往热巴已经落子半天,段先生才思索良久,堪堪落子。
然而更让他吃惊的是,在这期间李无为居然接二连三的上鱼,不仅如此,在李无为将钓上来的鱼放入竹篓,才重新挂上鱼饵的这期间,也没有眈误李无为跟他凭空对弈。
李无为全程没有回头一次,仿佛是靠着那近乎变态的听力,在与他下盲棋!
不!这甚至比盲棋还要可怕,盲棋只是对记忆力的一种考验,可是李无为完完全全是靠着听力来判断他的落子位置的,这样的奇人,居然真的被自己给碰到了。
约么过了将近两个小时,两人堪堪交手了三十八手,段先生便败下阵来。
更为恐怖的事,在段先生投子认负的前一手,李无为仿佛已经预料到他要认输一般。
“十二之十三,就是你上一次落子右前方三格的位置,好了,去玩儿吧。”
听到李无为的话,热巴将最后一枚白字落下,便蹦蹦跳跳的接过李无为手中的棒棒糖,然后去骑自行车了。
段先生还在疑惑,难道接下来是由这位奇人来跟自己亲自对弈吗?
可当他看到李无为落下的最后一字的时候,顿时陷入了长考,在思索了二十分钟之后,才终于推算出,自己已经无棋可走,这才捏起两枚黑子,投子认负。
“吧嗒——”
当听到两枚黑子散落棋盘的声音,李无为也在此时钓上来一条大鱼。
“承让。”
段先生望着棋盘,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这是何等的天赋异禀,在一边钓鱼的情况下,还能一心二用,并且通过听声辨位的方法跟自己下完了整部棋局。
而且自己从头到尾都象是在被李无为牵着鼻子走,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对弈,而更象是一盘指导棋!
“小友的天赋实在是太令人吃惊了,段某打心底里佩服!”
这时,一直在一旁守着的小李,将一件大衣披在了段先生的身上,并且在他耳边耳语几句之后,段先生微微皱了皱眉,最终叹了口气道。
“小友,我还有些杂事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老先生请便。”
待得两人走后,李无为也不免有些吃惊,因为刚才两人的低语,正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李无为的五感远超常人,所以虽然两人的声音很小,但还是逃不脱他的耳朵,结合两人的谈话,在看着远去的绿色皮卡车。
这个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啊哦——刚才的老爷爷身份好象不一般哦。”
见老人家走后,一直“躲”在一旁暗中观察的热巴,不知何时居然来到了李无为的身后。
听了热巴的话,李无为噗嗤一笑,伸出手在热巴的鼻尖轻轻点了一下。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嘛。”
热巴扬起小脸,一脸傲娇的望着李无为。
“那当然了!虽然李哥哥你一直觉得我瓜,可是我一点都不瓜,大多数时候,我都机智的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