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
“你…你这是在执法办案吗？！”
“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
“你这是要把事情坐实！”
“要把影响搞大是吧？！”
高育良仿佛没听出柏正犀的暴怒。
依旧用那种‘专业’、‘负责’的语气‘耐心’解释道：“柏书记，您误会了。”
“咱们公安工作，向来讲究的，就是——依法依规办事！”
“并且，最终程序正义！”
“所以，越是敏感复杂的案件！”
“我们人民警察，就越是要注重证据和程序！”
“我派这些各自专业领域的同志们过去，正是为了‘妥善’处理该事件。”
“因为我们只有把情况彻底调查清楚了，把相关证据链条固定好了！”
“之后…我们才能准确判断性质，也才能有针对性地采取措施，平息事态啊。”
“不然，我们现场到底发生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那还怎么跟人家歪果仁谈？”
“又何谈‘控制影响’呢？！”
“况且…如果那些砖家叫兽们，真的…涉及嫖宿歪果公民，甚至是…涉及强奸歪果公民的话！”
“那这罪过…可就大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法犯罪问题了！”
“那就是涉及外交纠纷了！”
“我们更应该…不…我们必须采取果断行动！”
“必要时刻——重拳出击！”
……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完全站在了法律和专业的大义名分，和道德的制高点上。
但这话…听在柏正犀耳朵里…
那就是专门给自己添堵啊！
“高育良！”
柏正犀终于彻底爆发了，对着话筒怒吼道：“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我告诉你，这个突发事件，该怎么定性！”
“那些洋婊子…呸…那些歪果友人，都是来咱们汉东交流学习的——年轻学者！”
“她们入住京州市国宾馆之后，与同时下榻那里的马走日、项飞田等砖家叫兽们！”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奠定了跨越国际、民族和…年龄的…诚挚友情！”
“今天晚上，对方主动邀请马叫兽、项专家等人…参加交际舞会！”
“目的是为了学习我国传统文化！”
“马走日、项飞田他们…是去弘扬我国传统文化去了！”
“和这些年轻的歪果学者们，交流学习，促进内外民族融合、加强学习去了！”
“事后…歪果年轻学者们…投桃报李，辅导砖家叫兽们…额…学习外语！”
“对，就是学习外语！”
“这就是这整个世界的全过程！”
“就这样定性！”
“你，听明白了吗？！”
高育良闻言，不置可否，没有任何表态。
“哈哈哈哈！”
反而哈哈一乐，反问道：“哦哦，交流学习…弘扬传统…学外语是吧？”
“柏书记！”
“你见过…负距离交流学习的吗？！”
“您见过…骑在身上，弘扬传统的吗？！”
“还有，您见过…光着屁股，在床上学外语的吗？！”
“啊？！”
“请您——回答我！！！”
高育良的三连灵魂反问，把柏正犀问的哑口无言！
这些事儿…这里面的各种弯弯绕绕，谁心里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事已至此，柏正犀能怎么办？！
总不能让他亲自大半夜跑到现场，去捞一帮强奸犯和嫖客去吧？！
“高育良同志！”
“我现在，以京州市委书记的身份——命令你！”
“立刻！马上！”
“亲自赶到国宾馆现场去！”
“亲自坐镇指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反正，你必须在天亮之前，把这件事给我彻底压下去！”
“让那些歪果女人们闭嘴！”
“也让那些专家管好自己的嘴！”
“所有相关证据，必须‘妥善保管’！”
“听到没有？！”
……
面对柏正犀的咆哮和直接命令，高育良沉默了两秒钟。
这两秒钟的沉默，自然不是怕了他。
而是要让柏正犀自以为，他的权威，震慑住了自己。
然而，高育良再次开口时。
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无奈’和‘为难’：“柏书记！”
“您这个命令…恐怕我难以从命啊。”
“什么？！”
“高育良同志，你敢违抗组织的命令吗？！”
柏正犀简直要气炸了。
“自然不是，更不敢，柏书记。”
高育良叹了口气，解释道：“领导啊！”
“我现在人在省委党校，参加新任副省级、厅局级，封闭式领导干部专题学习班呢。”
“这，您是过来人，自然是知道的。”
“咱们党校，那是组织培养教育党员干部队伍的重要场所！”
“如此神圣的地方，自然有着更为严格的规定制度！”
“省委学习期间，学员不得擅自离校！”
“尤其不得因非极端紧急的公务，或家庭变故离校。”
“如需离校，必须要报请汉东省委批准。”
“柏书记，您看现在这大半夜的，我找谁去批准去？”
“你让我…怎么去履行报批程序嘛？”
“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况且，季昌明同志，才是本次安保工作的第一负责人、责任人！”
“安保工作总指挥啊！”
“昌明同志，身为京州市公安局主持日常工作的常务副局长！”
“在我外出学习期间，自然有权力代替我处置相关工作！”
“这是组织和干部相关规章制度条例，赋予他的合法权力！”
“总不能因为我这个市局一把手，一个人外出学习！”
“京州市局这上上下下几千号干警，就不干活、不工作、不做事了吧？”
“怎么？”
“这京州市公安局…我家开的啊？！”
“这又不是我自己家的买卖，那是国家的，是组织的，是人民的！”
“地球离了谁，都要转，更何况离了我高育良呢？！”
“柏书记，您说…对不对啊！”
“高育良！你…”
柏正犀被噎了一下，差点儿背过气去。
他差点忘了高育良还在党校学习这茬子事儿。
但他立刻反应了过来，一拍大腿道：“我是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
“省委三人领导小组之一！”
“育良同志！”
“我现在就代表汉东省委，批准你离校！立刻去现场！”
“这下子，总没有别的问题了吧？！”
“育良同志，我警告你！”
“我的忍耐限度…也是有限的！”
“而且…现在已经没剩多少了！”
面对柏正犀赤裸裸的威胁，高育良在电话那头似乎‘尤豫’了一下。
然后…就提出了一个让柏正犀几乎吐血的要求。
“柏书记，那您…不妨把格局打开的更大一些！”
“把忍耐限度的容量…再拓展开发一下！”
“再多忍一忍吧！”
“您现在说，代表省委批准…”
“这…口说无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