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想起高育良一开始那套冠冕堂皇的“原则”，和“底线”。
想起柏正犀、高育良、舒俊、梁群峰之间的斗争与博弈…
再想起柏正犀的咆哮，对自己的不屑一顾，还和最后的那句——“好自为之”！
最后…再仔细想想自己这憋屈的一晚上…
一股破罐子破摔，或者说‘彻底豁出去了’的情绪，瞬间涌了老季心头。
想到这里，咱们人民的季常务，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脸上露出了：疲惫、认命、顿悟、看破红尘…
还有一丝——狠劲儿！
反正已经成这样了，与其两头出力不讨好，两头都得罪，不如…赌一把！
“各位同志们…事已至此。”
季昌明环视众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今天这件事儿，既然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也就不多说了。”
“那…就按规矩办吧。”
季昌明口中“按规矩办”四个字一出。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齐齐松了一口气——这事儿稳了。
“孙支队！”
季昌明既然已经做出了决择，自然更快进入到了应该有的状态当中，看向孙守平率先开口道：“立刻把所有涉案人员，包括这几位…砖家…呸…强奸犯。”
“还有这些外籍女子，以及现场采集的所有证据，全部带回市局刑侦支队。”
“连夜组织精干力量，分开讯问，把笔录做扎实，证据链整理清楚。”
“是！”
孙守平心中一喜，立刻应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季常务，你要早有这个认识，不就更好了嘛。
“钱支队！”
季昌明又看向钱又侠说道：“你的人…就负责押送和警戒任务吧，确保途中和局里绝对安全，不能出任何岔子！”
“明白！季局！保证完成任务！”
钱又侠连连拍着胸脯保证，今天晚上这事儿总算是过去了。
“赵支队！”
季昌明又对赵英俊说道：“你们外事口的同志们，是这次案件的主力军，更是排头兵！”
“一定要全程跟进，确保涉外程序合规，全程做好翻译和沟通工作。”
“特别是对那几位外籍女子…该告知的她们享有的权利，一项都不能少！明白了吗？”
“好的，季局！”赵英俊点头。
“徐总队长…”
季昌明最后看向徐守礼，语气调侃之中，也带着一丝‘请示上级’的玩味之色。
“你是省厅的领导，副厅局级的总队长啊！”
“咱们现场省厅的同志们…您看…是否需要一同前往指导？！”
“或者…我们京州市局…随时向您和舒副省长，汇报工作进展？！”
徐守礼自然知道季昌明心中肯定多少还有气，但他不以为意。
因为今天他来，代表的是汉东省公安厅，代表的是汉东省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舒俊的意志！
他不是针对季昌明，当然…季昌明今晚受了这么多、这么大的委屈…揶揄自己两句，也无伤大雅。
反而满意地点点头，回答道：“哎呀，还是昌明同志你，考虑得更周全啊。”
“这样吧，我呢…派两个精明强干的同志，跟你们市局的同志们一起回去。”
“他们去呢…主要是从外事规范角度，为你和市局的同志们，提供建议。”
“但是…这案件的具体情况嘛…这具体情况，还请你们市局的同志们——依法处理，及时通报啊。”
徐守礼那也是老不粘锅了，既表明了对于这件事…省厅自己上而下的‘指导’和‘关注’或者说‘重视’——客观存在。
却又再次巧妙的，明确了‘具体办案责任在市局’的基础根本前提条件。
季昌明闻言，淡淡一笑，也没往心里去，你就这帮人的花花肠子…一个比一个多！
“既然这样——行动！”
季昌明一挥手，颇有几分壮士断腕的悲壮感…实际上…更多的可能是——短暂报复柏正犀的——爽快感！
……
于是乎！
又一阵短暂的鬼哭狼嚎，和鸡飞狗跳之后…京州市国宾馆——终于安静了！
在这之后，在夜深人静的汉东省京州市街头…
几辆警车闪铄着红蓝警灯，却又没有拉响爆闪和汽笛，目标明确地…
直截了当——驶向京州市公安局。
这些警车上…拉着垂头丧气的砖家叫兽’们，也载着面儿上哭哭啼啼…但彼此之间，眼神却不时交换的毛妹‘留学生’们。
以及…额，那一袋袋可能决定许多人命运的‘证据’…
比如某些黏糊糊…
还有各色的薄皮橡胶制品…
很快，几辆警车同步驶入京州市公安局大院儿。
在这之后，这一夜，直到天明之前…
京州市局的灯光亮如白昼，尤其是刑侦支队那一层楼…
讯问室里，马走日叫兽…还在试图用自己的那套‘优化理论’，来解释自己的冲动。
项飞田砖家，则反复强调这“她们是自愿的”、“柏书记可以作证”、“我可是你们市委市政府请来的砖家！！！”
另一边，喀秋莎和娜塔莎在女警的安抚（和暗示）下，哭的梨花带雨，同时又将自己和姐妹们的‘受害经过’，描述得更加详细感人、催人尿下！
并且在最后…坚决表示“不要赔偿，只要正义！”
孙守平则带着手下，一丝不苟地整理着笔录、物证、现场照片…
很快，一份初步认定“涉嫌强奸罪”的案件报告，正在迅速成形！
……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京州市公安局机要室里…
几份措辞严谨、附有初步证据摘要的《关于京州市国宾馆发生外籍人员报案事件的初步情况通报》及相关涉及当事人员的询问笔录复制件…
就被分别送往了京州市委、京州市政府、汉东省公安厅、汉东省政法委等主管分管部门的——机要部门！
当然…虽然该事件的消息，被‘严格控制’在系统内部。
但天底下——‘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很快…“柏书记请的专家教授，涉嫌强奸外国女人被抓了”的风声…
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汉东省一定级别的干部小圈子里悄然传开。
而且这个消息，无异于一场小范围的地震，震中直指——
汉东省委副书记、京州市委书记——柏正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