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顺利踏入烽烟台,何奎亲自下城楼迎接。
陈梁跳下马来,与体形魁梧,一脸络腮胡子的何奎对视,抱拳拱手:
“百长!”
近距离接触陈梁,一股凌厉气息冲来,何奎沉声开口:
“随我来。”
“是。”
军卒接收粮食和三颗鞑子头颅,将三匹高头战马牵到营前,持戈守卫。
何奎龙行虎步,将陈梁带到营中坐下:
“你是古槐屯人?”
“是。”
“家中还有谁?”
“妻子一人。”
听到这里,何奎有些犯难,但还是开口征询:
“你杀了三个鞑子,若到我这参军的话,可晋级伙长(五十夫长)”
“考虑考虑么?”
陈梁早就想好了,起身抱拳:
“愧对百长抬爱,带妻子参军不便,恕难以脱身,还望海涵。”
他不是不想到烽烟台参军,可丢下晚姐一人在家,他实在做不到。
还有一个原因,到这里参军,即便做个伙长也没前途。
听调令,说不定哪天又被当成炮灰。
大争之世,人心隔肚皮。
踩着同伴尸体上位,那都是常有的事。
主动权必须捏在自己手里。
回去发展屯子,什么事自己说的算,等基地建设好。
鞑子算个屁。
何奎并未因陈梁婉拒而生气,换位想想,确实人之常情。
点点头道:
“是我疏忽了。”
亲自给他倒碗热水,开门见山:
“秦什长一队战死,古槐屯没了屯兵,明日我再派一队过去,还望你与众村民,协助”
还没说完,陈梁将他打断:
“百长放心,外虏袭扰,军民自当通力协作。
“我现在关心的是,三颗鞑子人头,能换多少奖赏。”
何奎盯着陈梁好一会,瞧他特别认真的样子,突然绷不住了。
我性子就够直了,没想这小子更不绕弯子:
“哈哈哈哈。”
饶有兴致看着他:
“你现在连个军人都不是,想要什么奖赏呢?”
陈梁将大手张开,伸出五根手指:
“八百两银子。”
“噗——”
何奎一口水全部喷出来,先不问你识不识数,你知不知道八百两银子什么概念?
我一个百夫长,每年军饷才10两银子。
你小子,张嘴就八百两?
“咳咳咳——”
一连咳了好几下,锤锤胸脯子,何奎才缓过气来:
“杀普通鞑子1两银子,按规矩,赏你十五亩肥田,免税5年。”
陈梁笑笑:
“肥田我不要,只要银子。”
何奎一愣,他从没见过不要田地的村民,认真问道:
“你说真的?”
陈梁也不是没条件的,立即开口:
“到你这当伙长,没法照顾家中妻子。”
“我用肥田换个古槐屯什长,军卒不用你派,我率村民自行防卫。”
“另外,我想与百长谈笔生意。
何奎听的发愣,这小子不但不要肥田,还要跟我谈生意?
好奇问道:
“什么生意?”
陈梁微微一笑:
“以后我再杀鞑子,奖赏归你,战利品归我。”
陈梁清楚,在军中立功,奖赏只是九牛一毛,而真正值钱的,则是那些战利品。
鞑子的弯刀,弓箭,战马,这些东西,才是发展的根本。
刚穿越过来一穷二白,急需装备提升战斗力。
军职不但没用,还是一道催命符。
没关系背景,上峰一句话,就得老老实实去当炮灰。
陈梁可不傻,他的目标是建设一座牢不可摧根据地,只有这样,才能活得更久。
何奎眯着眼睛看他,半晌后开口:
“给你个屯兵什长没问题,但有个条件,我这边军饷没有,你自给自足。”
“这个条件下,你能率领村民守住屯子?”
陈梁一摊手:
“都没问题。”
何奎笑笑:
“我先提醒提醒你,今日你杀了三个鞑子,等他们调查清楚后,目标直指你古槐屯。”
“鞑子,可是十分记仇的。”
陈梁无所谓一笑:
“这就不劳百长操心了,这笔生意,你做不做呢?”
何奎轻笑一声:
“可以,谁会嫌田地少呢。”
他打心眼里,不认为陈梁能守住屯子。
鞑子必然报复古槐屯,与其驻兵徒增伤亡,不如让他们自行守卫,兵卒死一个少一个,妇孺百姓死一百也不疼不痒。
如今这小子只要个什长当当,还不需要派兵驻守。
心里巴不得呢。
见何奎答应,陈梁问出重点:
“那今天的战利品?”
何奎笑笑:
“你都是什长了,战利品自然归军中。”
“那我不当什长了,粮食送到,我带着村民回去。”
说完作势要走,何奎连忙拉住他:
“诶你等等。”
陈梁回头:
“还有啥事?”
何奎见这小子果决,一番思量后开口:
“今日战利品,你我各一半,往后就按你说的来。”
“行么?”
陈梁心里也清楚,人家若是硬来,他连一根毛都带不走。
好在这个百长讲点规矩。
见好就收:
“行。”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三个鞑子装备,全归陈梁。
三匹战马,何奎要走两匹。
没想到,苏和达还是个什长,那块腰牌,直接换成银子。
按照约定,陈梁拿到12两赏银,留下鞑子三颗头颅与两匹战马。
时间不等人,陈梁带着人即刻往回赶。
何奎说了,鞑子报十分记仇,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迎来报复。
要赶在鞑子报复之前,提前做准备。
出门与三眼等人汇合,规划一番回去路线,骑上战马开路,到城门口时,一队军卒过来,手里抱着装备:
“百长大人交代,这是你们的装备。”
说着话,将十人的屯兵制式武器,放在地上:
“验收一下,没问题就可以离开了。”
陈梁有些意外,看来何奎此人,还真挺讲规矩的。
虽看不上这些破铜烂铁,但可以拿回去改造。
骑在马上,朝三眼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即查验装备。
十柄破旧长戈,还有十把豁了口的环首刀。
村民们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正经军器,比他们的木杆管用十倍。
陈梁冲军卒笑笑:
“多谢了。”
“陈什长慢走。”
领着一行人出城,沿来时路回去。
烽烟台在身后渐渐远去,三眼从路旁雪堆里拽出那只狗獾,和四只雉鸡。
亲自给陈梁绑在马上,小弟当的尽职尽责。
见猎物都还在,陈梁放下心来。
幸亏没带进烽烟台,不然让何奎看着,指不定要点啥呢。
摸摸狗獾柔顺的皮毛,再摸摸雉鸡。
爱不释手。
拿回去,给晚姐补身子。
与何奎谈好了生意,接下来就好办了。
古槐屯,从此就是自己说的算了,要发展,还需大量工作。
不过,对于陈梁这个后世特战精英来说。
这都不算事。
手握12两银子,先将粮食问题解决,再升级武器装备。
面对如狼似虎的鞑子,暂时还真没啥胜算。
不过慢慢来,自己有些清晰规划,很快都会好起来的。
将烦恼抛之脑后,想想回去就能见到晚姐,陈梁心情大好。
骑着大马唱着歌:
“老妹你去哪个村儿,又到哪个屯儿?”
“哥虽然没有大奔儿,但毛驴能坐人儿。”
星垂旷野,月色裹霜。
寒雪覆陇亩,却暖了归人。
陈梁大嘴一咧。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