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才点点头,她犯的是死罪,就别去妄想救她了,弄不好你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上官仪回头,两仪殿三个大字还隐约可见。殿里龙椅上坐着的陛下掌握着生杀欲夺的大权,即使是他宠爱的女人,他也会说斩就斩一一
谁能够救得了琼华,那个如花的女子?
回了家,看见步沧浪与正旗在花园喝茶。自从楠姨自杀后,步叔消瘦了许多,头发也斑白了。
“步叔。”
“韶游回来了。”上官仪坐在他身边。“最近身体可好?”
“凑合吧。”步沧浪转了话题,“听明明说,琴心阁那个叫琼华的刺杀陛下?”
步叔这么快就得知消息了,原来是在县衙的儿子告诉他的。
“是的。”他沉重地回答。
你知道吗?琼华在突厥住过很多年,她就是义成公主的义女儿。一个时辰前,我的一位老朋友听突厥人说的。步沧浪道,“我急忙来,就是告诉这件事。”
义成公主的义女!原来如此。上官仪完全明白琼华为什么要刺杀陛下了。
灭突厥的仇一一
杀义母的恨一一
所以,琼华不惜一切要刺杀李世民——
即使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她也义无反顾。
“可是,刺杀当今陛下,如果被抓获,恐怕也是死罪了。”正旗道。
她刺杀当今陛下,犯的是死罪。上官仪双眉紧皱,今天一大早,我就是去宫里,想为她求个情。可陛下丝毫没有要宽恕她的意思。这一路上,我正在苦思,不知怎样才能让她保住性命?“
其实,皇宫里还有一人可以为她去求陛下?“步沧浪道。
谁?“上官仪睁大双眼。
萧皇后,隋炀帝的皇后。她现在是李世民的昭容。义成公主在萧皇后落难之时收留她,二人情同姐妹,她会想法救琼华的。”
萧皇后从突厥返唐朝后,虽然被李世民封为昭仪,却一直深居后宫,李世民和当年的长孙皇后免了她的所有请安礼仪,而她从没有在公开场所露面,不问世事,也没有与琼华见过面。
听着两人的议论,正旗一直沉默不语。
上官仪又匆匆进宫。
陛下,昨日微臣遇到一位故人,这位故人的一位朋友认识琼华,他知道她的身世和行刺陛下的原因。上官仪跪在两仪殿,他决定将知道的情况全部说出来,赌一赌李世民能否网开一面。
他知道原因?你的这位故人是谁?“龙椅上的李世民话音中透着惊讶。
“他姓步名沧浪,也是臣的救命恩人。”上官仪把步沧浪救他的经过,以及步沧浪讲的琼华是义成公主义女的事,一一如实告诉了李世民。
“这么说,她是为了给义母报仇,所以处心积虑要杀朕?”
“陛下如若不信,微臣已经让步叔和他的朋友他在宫外候着,陛下可传旨直接问他。”
“爱卿说的我岂能不信?“李世民从龙椅上走下来,“不用传了。”
李世民走到上官仪面前,爱卿,朕知道你想为琼华求情。想杀朕的人很多,朕不在乎多她一人,即使朕有心免她死罪,可法不容情,依律当杀!现在全城搜捕她,她也插翅难逃。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跪在地上的上官仪听着李世民的脚步声远去,这条路终究也走不通的——
难道眼睁睁地看着琼华被抓,然后去死!
可是,琼华在哪里呢?
琼华醒来之时,看见一双关切熟悉的眼睛。
“骆清!”她一下子坐起来,“这是哪里?”
“这是郊外的一间空茅屋,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倒在树林外边。”骆清端来一杯水放在她的唇边,“喝点吧。”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事吗?你不该救我的,会连累你。”琼华喝了一口水。
“只要是你的事,我不怕连累。”骆清淡淡道,“不过,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刺杀陛下!”
“这次没有杀了李世民,下次——”琼华恨声道。
“还有下次?这次先把自己的命保住,设法逃得远远的,永远别再回长安了。你知道吗?陛下已经下令全城搜捕你,还悬了重赏。”骆清满脸担心和忧虑。
“谢谢你救我。你快走吧,不要管我的事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能不管吗?”骆清坐在床沿,一把握住琼华的手,“放下你的仇,我们逃得远远的,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山林隐居起来好不好?”
“不好!”琼华抽回自己的手,“我不会躲进山林去,我要报仇!除非我死了!”
“你死了,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你要杀谁,我替你去杀!哪怕是陛下!”骆清一把抽出长剑。
“你对我的好,我会记在心里。但是,我早对你说过,我们没有缘份。你走吧,继续去当好你的监狱长,奔你的前程。我的仇,我自己去报,不需别人插手。”
“我已经调到金吾卫,在宫里当差。不然,我怎么会扮成蒙面人的?”
“原来,那个蒙面人是你?”琼华一把抓住他的手,“摩那呢?”
“摩那?那么多侍卫,他怎么逃得了?况且,他也没有打算逃!他……他已经死了!”
“摩那——他死了?”琼华死死握住骆清的手,“他不可能死?不可——”琼华一下子松开骆清的手,晕倒在床上。
“琼华……”骆清急得大叫。
寅时,琼华悠悠醒来,睁开眼,看见骆清伏在床沿边已经睡着了。
她穿好衣,轻轻起身,桌上有一碗煎好的药和一碗煮好的米粥。
她走到骆清面前,这是一张疲惫的脸,头上有了几根白发,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皱纹。
这个男子,多年来一直在等待着自己,守护着自己。为了自己,来到了皇宫。身为警卫皇宫的官员,竟然敢以身犯险,冒着生命危险去救自己。
终究是我辜负了他!我不能再连累他了。
摩那和阿紫都因我而死,姜妈妈和那几个在宫外阻击侍卫的突厥兄弟生死不明,我不能再连累别人,不能再连累骆清了。
“对不起,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