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对话也没有藏着掖着,附近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也听到叶柳惜说要取走封元钧的命。
被金吾卫拥护着退到安全地带的太后,只能看到两人相拥在一起的身影。
那些侥幸没被野兽杀死的禁军都被金吾卫给抓起来。
马蹄声响起,又有新的人来。
这一次确实是军队来了,只不过不是韩敬手下的兵。挂在前锋马匹上的军旗摆动起来,上面写着一个硕大的“封”字。
那是封家军,是驻守北疆的军队回来了。
这是其他人都没料想到的情况。没有皇帝的旨意,边疆军队不能随意归京。
太子和皇帝才死了,京城也陷入乱象,边疆不应该这么快得到消息才对。
刚从密道逃出去的韩敬被提溜回来。韩敬这下也明白了,这皇宫之中,皇帝虽死了,还有这位太后的谕旨。
太后在后宫里深居简出许久,让很多人都忘记了她曾经的威胁,忘记了当初皇帝能上位,都是因为她的手腕了得,也忘了太后曾经也是名动天下之人,以一席男儿装扮考取功名,却在最后正大光明地公开女子身份。
本应是欺君之罪,却也因为这一份天资得了当时皇帝的青睐,竟是成了太子的正妃,后来她又坐到了皇后的位置,也成了太后。这其中付出的努力和手段当然不会简单,如此女子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后手?
韩敬在此前对太后也有些许警惕,只不过这一份警惕并没有占据很大的分量。
率领封家军归来的人是封元钧的母亲唐雁梅。唐家向来是书香门第,唐雁梅父亲名下的学生更是遍布各地,配得上那一句桃李满天下。可其他人都没想到他这最小的女儿,竟然会喜欢上封家人,执意要跟着封元钧的父亲一起前往北疆镇守。
也没有人知道,唐雁梅其实学了一手好枪法,虽为女子身,但她那一身功夫可不简单,就像是唐家人冒出来的异类。
“韩贼,你们的造反失败了。”唐雁梅骑在马上低头看着被丢在地上的韩敬,手中的长枪指在他脖子处,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够将他的脖子捅穿。
韩敬满脸颓然,掀起眼皮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的漠然神情,不知怎的想到了封家的其他人,那两个被他们设计害死的封家将军。既然都要死,他也不想让活着的人好过,突然笑起。
“哈哈哈……我是败了,可你们也不见得好过!你封家的荣耀又能持续多久呢?权势太大总会引得皇帝的忌惮,你们封家人的死,是无数人做的推手,难道你能把其他的世家能把全部的人杀死吗?”
“真可惜呀,你最小的那个儿子,运气不错,没有淹死在水里,早该让他们全下水继续追,将他杀死——嗬!”
一头灰狼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张嘴咬破他的脖子,随后好几只庞大的动物都来到附近一起将这个人撕碎。马匹看到这些野兽,已经带着唐雁梅后撤。
这些专门训练出来的战马面对这么多野兽,多少会本能地感到恐惧,只不过比起京城里饲养的那些马匹要好些许,它们还能够奋力踏蹄躲开,而不是匍匐在地,将背上的人甩下来。
封元钧想过带领兵队回来的是他的人,又或是封家军其他军官,他没有想过是母亲亲自率军归京。
已经许久没见过母亲,封元钧先是看了一眼坐在虎背上的叶柳惜,确认她没有打算现在离开的意思,这才走到唐雁梅附近,“母亲,接下来还有其他事情要您去帮忙,金吾卫会带着你们去处理那些和韩家有关联的世家,您多辛苦了。”
唐雁梅脸上的漠然散去,看着仅剩的小儿子,她有心想说些什么,可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手中的长枪一甩,枪头换了个方向,枪尾轻轻地敲了一下封元钧的头顶,“我知道,不用担心我,做好你想做的事。”
随后看向那些走过来的金吾卫,又带着人重新离开皇宫,只留下一部分人守在宫里。宫里的其他嫔妃在太后的命令之下,全部都安分地待在殿内。在冷宫的封贵妃能听到厮杀的声音,知道皇帝死讯的时候,便已经觉得不太对,如今她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很担心已经搬出宫外的三皇子,可她一个后妃,除了心里担忧,没有其他的办法,她既出不去,也不能出去。
没一会那些厮杀的声音停下,一切结束得太快。封贵妃握住一起跟到冷宫里伺候的贴身宫女,“翠竹,你跟在我身边,也许是个错误的选择。”
翠竹轻轻摇头,“跟在娘娘身边,奴婢从不后悔,若不是娘娘,奴婢早就死在十多年前的冬日湖水里。”
“也许并不是娘娘想的那般,娘娘莫要太过忧虑。”翠竹安抚封贵妃。
她们也都没说所想所担忧的到底是什么,只是默契地在等待最后的结果,好在没让她们等太久。
宫中仅剩的那些太监和嬷嬷们匆匆的来到冷宫。冷宫除了封贵妃,还有其他的嫔妃,只不过这些嫔妃在这边待了许久,精神已经不太正常,听到那些兵戈动静都害怕地躲在屋里。
冷宫的大门被推开,人群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太后,除了一些太监和嬷嬷,还有封元钧和几个士兵。
太后走过来朝着封贵妃伸手,低声说了一句话,告诉她可以离开冷宫。
封贵妃心跳加速,主动的捧过太后的手,来到她身边。她有很多话想说,可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面上询问太后。
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封元钧,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封元钧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沉静告诉她:“三皇子府并未出事。”
他们本可以离开皇宫,可他不放心,还是要跟着太后一起来到冷宫看一眼封贵妃,确认她的安全。
命令跟在他身边的士兵保护好太后和封贵妃,封元钧转身和她们分别。
等他回到刚才发生战斗的前朝,却发现那些野兽都不见了,就连他心里想的那个人也都不见了,顿时感到一阵恐慌,完全忘记了身为本命蛊,他也能感应到叶柳惜的位置。
脚边被什么东西撕扯,封元钧茫然地垂下眼,看到那只小老虎,这才反应过来。
虽然叫小老虎,实际上它的身形越来越壮硕了,和母虎也没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