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信闻言,问道:“慎之所说的转机是?”
“董贼已经都城迁都长安数月之久,其必定不会久居洛阳,迟早会撤兵西退。破虏将军孙坚素有勇名,虽在梁东新败,必然会整顿兵马,再次与董贼军对抗。如今应多派斥候,打探情报,以求战机!”
长沙太守孙坚,此时已被表为破虏将军。
“虽是老生常谈,可犹胜诸公啊!”鲍信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点头道:“慎之所言有理。”当即再派斥候、使者,南去鲁阳
鲍韬问道:“慎之,补充骑兵和训练作的如何了?”
此前羊秘等人因诛杀李蒙、斩敌四百馀、俘虏数十士官,缴获兵甲、辎重若干的功劳,已迁军骑都。
骑都,骑督也。
鲍信军本来没有骑都,骑兵皆由裨将军鲍韬统帅,两个骑军侯辅佐。如今鲍韬短时间很难上战场了,便让羊秘统帅、训练骑兵。
鲍信允许羊秘全军挑选精锐,补充至七百人。由于缺少战马的缘故,七百骑已经是鲍信军能拉起的最大规模了。
羊秘回道:“回鲍将军,七百骑已补充完整,皆乃我军精锐之士。末将每日督促他们训练骑射、持枪冲杀、阵型变换,如今已颇具战力。”
鲍韬点头,含笑对鲍信说道:“兄长,如何?俺没说错吧,这羊郎君真乃知兵之人。”
鲍韬早先给鲍信推荐过羊秘,但未受到重视,如今羊秘靠着积累的知识和自己的努力,终于成为鲍信可以倚靠的将领。
鲍信亦是欣慰地点头道:“虎父无犬子,难得的是慎之心怀汉室,与那些沽名钓誉之徒截然不同,后生可畏啊!”
羊秘赶忙抱拳,连说不敢,二鲍又是一番勉励,羊秘躬敬的退出帐外。
……
时光飞逝,已然入冬,联军粮草逐渐不济,就连羊秘也等的心浮气躁。
这日,羊秘操练完骑兵,刚回到帐中,便有传令兵传讯:“报骑督,鲍相有请。”
羊秘拿汗巾惨了惨满头的热汗,来不及换衣衫便匆匆赶往中军大帐。一路上,寒风凛冽,吹得他脸颊生疼。
来到大帐前,传令兵高声通报:“骑督羊秘到!”羊秘整了整衣冠,大步而入。
帐内炭火微弱,鲍信、鲍韬皆在帐内,鲍信面色凝重,手中握着一封刚到的军报。见羊秘入内,他抬头沉声道:“鲁阳传来消息,孙坚收合散卒,进屯梁县之阳人,严加戒备,准备伺机再战。董贼遣兵步骑五千迎之,胡轸为大督护,吕布为骑督,其馀步骑将校都督者甚众,进逼阳人。慎之,你有何高见?”
羊秘闻言大喜,他等的就是此时!
羊秘大声道:“孙破虏勇冠三军,知耻后勇,为雪前耻,必拼死一战,其锋不可挡。胡轸虽为大督护,然性情急躁,与诸将不睦,吕布骄横,必不兼容。二人离心,军令难一,可乘其内隙,避其锋锐,待其疲敝,再以精骑出其不意,击其侧后,敌兵必败。今我军养精蓄锐已久,七百精骑皆枕戈待旦,正可一战。只需遣使与孙破虏约期,令其坚守不出,拖疲敌军;待胡、吕生隙,火起营中,我军即衔枚疾进,直捣其背,敌必仓皇溃乱,难相救援。”
枚,就是形如加长版筷子,木质长条状(约两指宽),两端附系带便于固定于颈部,使用时横衔口中限制发声。衔枚的战术起源于先秦,早已被广泛应用。
他看着鲍信和鲍韬期满脸待的表情,大声道:“董贼西迁已久,关中动荡,人心未安,此时若能大破董军,则天下大有可为!”
鲍信听罢,击案而起:“善!慎之所谋,正合我意!我正欲派你为孙坚援军,率七百精骑星夜兼程,直趋阳人。不知慎之可敢否?”
羊秘当即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末将愿往!”
鲍韬眼中闪过赞许之色,指着挂在帐内的一副黑甲,说道:“此乃吾征战时所穿黑甲,虽已有些年月,但坚固依旧。今日便赠予慎之,愿此甲能伴你征战沙场,护你周全。”
这副黑甲乌黑如墨,甲片层叠间透出冷峻寒光,正是荥阳一战时救过鲍韬性命的那副护具。
羊秘郑重叩首,双手接过黑甲,触手冰凉,沉如磐石。
鲍信再道:“已有好甲,不能无好马,来人,速牵我的乌骓马来!”
片刻后,一匹通体漆黑、四蹄如雪的骏马被牵至帐前。此马目如朗星,嘶鸣震帐。
鲍信抚其鬃道:“此马日行千里,通晓人性,今赠慎之,助你破敌建功。”
荥阳之战时,鲍韬的坐骑战死了,但鲍信的爱马乌骓还是无恙。羊秘心中一暖,再拜受马,感激道:“谢鲍公、鲍将军厚爱!末将必不负所托!”
当晚,七百骑士饱食轻装,携五日口粮,风雪兼程,不日便抵达阳人附近的梁县。
羊秘遣斥候潜伏观察,胡珍、吕布已兵至广城,广城位于阳人数十里的地方,其军秣马饮食,营火通明,似乎准备以夜进兵,投晓攻城。
……
梁县城外二十里处,羊秘等人未敢扎营,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悄然集结。
“大张,联系到孙将军了么?”羊秘放下手中干巴巴的硬馍,递给大张一个水囊。
大张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接过水囊,大喝几口,随后气喘吁吁的回道:“已连络上孙将军亲卫,孙将军已下军令,坚守阳人不出,只待我军袭其后。孙将军还传来密信,言胡轸与吕布争执愈烈,士卒怨声载道,正是一举击破董军的良机。”
羊秘点头,吩咐道:“大张,你休息片刻后继续与孙将军保持连络。小张,你再去打探董军一举一动,务必及时回报!”
大张、小张应声翻身上马,身影迅速隐入夜色。
羊秘深呼一口气,心里念道:“吕布!吕布!要在此地与吕布一战了么?”
他凝视着夜空半响,随后低声道:“传令下去,各曲兵马补充食物,但人不可卸甲,马不可解鞍,待我号令,即刻奔赴战场!”
众将齐声领命。
寒风掠过山坳,火把在暗夜里摇曳不定,一场血雨腥风的厮杀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