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小年刚过。
江家村沸腾了。
自从昨天那辆如同黑武士般的沃尔沃开进村,再到江寒在自家院子里倒出两百万现金的消息传开,整个村子炸了锅的蚂蚁窝。
一大早,江家老宅门口就热闹得像是赶集。
江寒既然说了要摆流水席,那就绝不含糊。
他直接从县城请来了最好的红白喜事大厨团队,在那片原本堆满杂物的空地上支起了六口大铁锅。
火光熊熊,香气四溢。
杀猪,宰羊。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整只的肘子炖得软烂脱骨,炸好的酥肉堆成了小山。
这哪里是流水席,这简直就是国宴的标准。
“爸,您坐着!!!”
江寒把父亲按在主桌的太师椅上,“今天您是寿星老,虽然不是生日,但在农村,这种场面就是给老人长脸,您只管喝酒,剩下的事我来张罗!!”
江大山穿着儿子给买的崭新绸缎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红光满面。
他这辈子,从来没像今天这么风光过。
以前那些见了他都要绕道走、生怕被借钱的邻居们,现在一个个凑到跟前,甚至要给他点烟。
“老江啊,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是啊,我就说寒子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以前那是那是潜龙在渊!现在飞起来了!”
“大山哥,来,抽烟!这是华子。”
听着这些阿谀奉承,江大山只是眯着眼笑,手里的旱烟袋换成了江寒给的软中华,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吧嗒了两口。卡卡晓税枉 已发布嶵薪璋洁
他知道这些人夸的不是他,也不是江寒的人品,夸的是那辆车,是那箱子里的钱。
但他不在乎。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他窝囊了半辈子,今天终于把这张老脸给捡回来了。
“开席!”
随着江寒一声吆喝,鞭炮齐鸣,震耳欲聋。
几十桌酒席,座无虚席。
江寒端著酒杯,带着苏清影,一桌一桌地敬酒。
苏清影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略施粉黛,端庄大气,站在江寒身边,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贵妇人。
暖暖穿着喜庆的小棉袄,被奶奶抱在怀里,手里塞满了长辈们给的红包。
“寒子啊,你现在是大老板了,以后可得提携提携你弟弟啊。”
二狗——那个以前最看不起江寒的混混,此刻正端著酒杯,一脸谄媚地凑过来,我也想跟着你干,哪怕给你开车也行啊!
江寒看着二狗。
上一世,父母去世后,家里的老房子被强拆,二狗带头在废墟上撒尿,嘲笑老江家绝后了。
这笔账,他记得!!!
“开车?”
江寒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我那车,你开不了。
“为什么?二狗愣了一下。”
“因为脏!!”
江寒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然后越过他,走向了下一桌。
二狗僵在原地,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酒杯端著也不是,放也不是,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这就是江寒的态度。
如果是真心对他家好的人,他双倍奉还;如果是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他连装都懒得装。
酒过三巡。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开到了宴席旁边。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夹着个公文包,官威十足。
“哟,这不是村长吗?”有人认出来了,是村支书李大富。
平时李大富在村里那是土皇帝,眼睛长在头顶上,老江家去村委办事,连门都进不去。
但今天,他却满脸堆笑,手里还提着两瓶五粮液。
“老江!恭喜啊!”
李大富大著嗓门喊道,“听说寒子回来了,我特意来看看!这可是咱们村走出去的金凤凰啊!
江大山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想站起来迎接。
江寒却按住了父亲的肩膀。
“李书记。”
江寒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稀客啊!!!”
“我记得去年冬天,我爸去村里申请低保,好像是被你让人轰出来的吧?说是名额满了,其实是给了你那个开小卖部的侄子?”
全场瞬间安静了。
这可是当众揭短,打脸啊。
李大富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这都是误会,误会寒子,你看你现在发了大财,还在乎那个低保干啥”
“我在乎!!!”
江寒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我在乎的是公道。不过,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不跟你计较。”
江寒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大概一万块,随手扔在桌子上。
“这一万块,算是捐给村里修路的。”
“但这条路,不能修到你家门口,要修到村西头那个孤寡老人张奶奶家门口。”
“能不能做到?能!能!太能了!!!!”
李大富看着那一万块钱,眼珠子都直了,连连点头,“您放心,我明天就找人修!
周围的村民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张奶奶是个五保户,平时没人管,大家看在眼里,但也没办法。
江寒这一手,不仅打了村长的脸,还赢了全村的人心。
这才是大老板的格局!
苏清影看着身边的丈夫,眼里满是星星。
她以前只觉得江寒赚钱厉害,没想到他在人情世故上,也变得这么老练、霸气。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家里发脾气的男人,真的长大了。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了日落西山。
散席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包中华烟,怀里揣著一个两百块的红包,心满意足地走了。
江家老宅的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满地红色的鞭炮屑,像是铺了一层红地毯。
江寒坐在门槛上,点了一根烟,看着父母在院子里忙活,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寒子!!!!”
江大山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浓茶,“今天花了不少钱吧?”
“不多,爸!!”
江寒接过茶,喝了一口,“只要你们高兴,花多少都值。
“高兴,高兴!!!!”
江大山抹了一把眼泪,这辈子,没这么痛快过。
“爸,等过完年,跟我去城里住吧!!!!”
江寒再次提议,“那房子很大,有暖气,清影一个人带孩子也累,你们去了正好搭把手。”
江大山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正在屋里逗暖暖开心的老伴,又看了看这个破旧但熟悉的小院。
“不去啦!!!!”
老头摇了摇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们在城里住不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且!!”
江大山指了指这三间瓦房,这是咱们的根。
“你们在外面飞得再高,累了,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们守在这儿,你们心里就有个念想。”
江寒的鼻子一酸!!!!!!!!!!!!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
这就是龙国式的父母。
他们一辈子都在为儿女守望,哪怕儿女已经飞黄腾达,他们依然愿意守着那个破旧的老巢,只为了给孩子留一条退路。
“行!!!”
江寒没有强求,那回头我找人把这房子翻盖一下,弄个二层小楼,再装上暖气。
“这个行!”
江大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盖个气派点的!让二狗他们那些人看看,咱们老江家是不是绝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