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怕。
她不是怕穷,不是怕苦。
她是怕江寒心死了。
如果江寒真的因为这件事一蹶不振,那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江寒被这一巴掌,还有这番话,彻底打懵了。
脸上的疼痛,火辣辣的,钻进心里。
“对得起他吗!”
“让他怎么闭眼!”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把锤子,狠狠敲碎了他外面那层自我保护的硬壳。
是啊。
父亲是用命换了他活下来。
如果他就这么废了,那父亲岂不是白死了?
那把刀扎进父亲胸口的时候,父亲看他的眼神,是让他好好活啊!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进来。
是暖暖。
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看到了这一幕。
她没有被吓哭,也没有吵闹。
她迈著小短腿,跑到了江寒身边。
她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抱住了江寒的脖子。
“爸爸。”
暖暖的声音很轻,她把小脸贴在江寒满是胡茬的脸上,轻轻地蹭了蹭。
“爸爸不哭。”
“爸爸疼吗?暖暖给你呼呼。
暖暖嘟起小嘴,对着江寒脸上那个巴掌印,轻轻地吹着气。
“爸爸,爷爷去天上了,变成了星星。”
暖暖指了指窗外,“爷爷在看着我们呢。”
“爷爷说,爸爸是大英雄。爸爸要保护暖暖,保护妈妈,保护奶奶。”
“爸爸加油!”
暖暖挥舞了一下小拳头,眼神看向江寒,这些话还是过年的时候爷爷和她说的!
江寒看着女儿。
看着那张稚嫩的、充满了信任的小脸。
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一瞬间。
他身体里那些死去的血液,突然开始重新流动了。
那些被酒精麻醉的神经,突然开始苏醒了。
是啊!他还有女儿!老婆!他还有老娘!!
他是这个家唯一的天。
如果他塌了,这一屋子的老弱妇孺,谁来保护?
陈家虽然倒了个陈宇,但那个陈半城还没死透。徐祥虽然被抓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这个世界上,想吃人血馒头的人太多了。
如果他继续这样颓废下去,那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就是被别人吃干抹净。
父亲的死,不应该成为他逃避的借口。
而应该成为他变强的动力!
最强烈的动力!
江寒慢慢地抬起手,抱住了女儿。
“暖暖!!”
他的声音不再颓废,而是透著一股新生的力量。
“爸爸醒了。”
他把女儿放下来,然后转过身,扶起了蹲在地上的苏清影。
苏清影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她看到江寒的眼睛变了。
那双原本浑浊、空洞的眼睛,此刻变得异常清亮。
但是,那种清亮里,不再有以前那种意气风发的自信,也不再有那种随性的洒脱。
取而代之的是阴冷,深沉。
那是野心,是仇恨。
是对权力和力量的极致渴望。
“老婆。”
江寒伸手,轻轻擦去苏清影脸上的泪水。
“谢谢你。”
“这一巴掌,打得好。”
苏清影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丈夫有些陌生,但又无比可靠。
“江寒!!你!!”
“我想明白了。”
江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座繁华的城市,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高楼大厦。
“钱不够。”
他淡淡地说道。
“什么?”苏清影愣了一下。
“我说,光有钱,不够。”
江寒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我有几十个亿。在普通人眼里,我是富豪,是大佬。”
“但是在真正的权势面前,在那些亡命徒面前,我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我有钱,但我没有保护这些钱的能力。我没有让别人害怕我的底气。”
“就像这次。徐祥敢动我,陈宇敢动我。为什么?”
“因为他们觉得我只是个暴发户。他们觉得我除了钱,一无所有。他们觉得只要拿住了我的软肋,我就只能任人宰割。”
江寒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
“我不想再当肥羊了。”
“我也不想再让悲剧重演。”
“如果我想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地保护好你们,保护好这个家。”
“我就必须要有权。”
“我要有势。”
“我要创建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实业帝国。”
“我要让我的公司,成为这个城市的支柱,成为这个国家的命脉。”
“我要让那些想动我的人,在动念头之前,先掂量掂量后果。”
“我要让他们知道,动我江寒一下,就是动了这个城市的经济,就是动了无数人的饭碗。”
“只有那样,我才是安全的。你们才是安全的。”
江寒转过身,看着苏清影和暖暖。
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霸气。
那不再是一个投机商人的精明。
而是一代枭雄的野望。
“老婆!我爱你!”
说著,抱着暖暖亲了一口后就独自去了卫生间。
半小时后。
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江寒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胡茬、憔悴不堪的男人。
他拿起剃须刀。
修理了自己边幅。
洗完澡后,江寒走进了衣帽间。
他没有穿平时喜欢的休闲装。
他拿出了一套黑色的西装。
那是他为了参加重要场合定制的,但他很少穿今天,他穿上了。
白衬衫,黑西装。
他站在穿衣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领口。
从今天起。
那个只会赚钱的江寒死了!!
活着从这个房间走出去的。
是一个全新的江寒!!!
推开卫生间的门。
客厅里,周易和王胖子正守在那里。
因为他们担心江寒,所以听到他回来后就赶了过来!!
看到江寒出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江哥?”
王胖子试探著叫了一声,“有什么吩咐!?”
江寒只回答了五个字。
“把雷子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