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龙谷。
白龙正在玩手机。
这手机是个好东西啊。
足不出门知天下事。
难怪这些人都喜欢玩手机,只要有这个小东西,宅在家里一整天都不会腻。
爪尖在屏幕上滑动著。
点开“颤浪”的界面。
一个视频猛地跳了出来。
燃!《英雄王国s12总决赛,ig3:1登顶!theshy剑魔一打四怒斩三杀!】
画面中,一个手持巨剑的猩红魔影,在人群中掀起血色风暴。
“嗯”
白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噥。
“此子剑意,有破天之势。不错。”
它用爪尖,在下方评论区一个字一个字地戳了进去。
白爪刷机中:此子剑意,有破天之势。不错。】
手指上划,下一条视频。
爆!《哪吒票房破50亿!哪吒:我命由我不由天!】
又是那个扎著冲天揪的娃娃。
只不过这次,他脸上掛著桀驁不驯的笑容。对著镜头喊出中二之魂熊熊燃烧的台词。
白龙的龙瞳,瞬间冷了下来。
又是他。
那个手法粗劣的屠龙者。
还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笑!
白爪刷机中:天命?竖子也配谈天命?抽筋剥皮之技,粗劣不堪,何来英雄之说?】
评论,发送。
几乎是瞬间,它的评论下方就涌出了几十条回復。
楼上哪来的槓精?看个电影还当真了?爹味收一收!】
就是!你行你上啊!你知道我们家吒儿有多努力吗?】
白龙看著那些快速滚动的文字,龙鬚不悦地抽动了一下。
槓精?
爹味?
不知所云。
白龙对那场无聊的爭吵失去了兴趣。
它只是隨手一划,一条新闻快讯跳了出来。
福安空域货运量激增!民航:保障新枢纽压力测试】
“嗯?”
白龙的目光微微一凝。
福安市,不就是脚下的这个城市么?
再次下滑。
白龙对这些东西的价值没什么概念。
只知道是卢小友正在为自己搜集的材料。
看来,他们办事效率还行。
再划。
要闻:燕国今日初东海和平使命2025』联合军演】
视频里,一艘艘钢铁巨舰犁开波涛,战机呼啸著掠过甲板。
凡人的铁甲,倒也有几分威势。
它隨手又是一划。
画风突变。
三年老公鸡身价倍增!一鸡难求!养殖户笑开了!】
视频里,一只羽毛油光水滑、鸡冠血红的大公鸡,正雄赳赳气昂昂地在田埂上踱步。
“嘖。”
白龙心下瞭然,看来,卢小友还是很不错,这收购的力度,都让市场產生动盪了。
天际线上,几架银灰色的飞机划过,拉出长长的尾跡。
那个方向,是云台山。
白龙的巨瞳中倒映出那几点微光,心下瞭然。
看来,人类正在为他准备新家。
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盖下。
几辆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车,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山谷的空地,连车灯都未曾开启。
车门拉开,一群同样穿著灰色制服的男人跳了下来,动作干练得像一群沉默的影子。
“快!快!东西放下就走!”
领头的人压低了嗓子,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绷紧的神经质。
“老天,这他妈是什么味儿?”
一个年轻些的队员刚搬下一个白色大桶,就忍不住乾呕起来。
“闭嘴!想死吗?!”
领头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几十个巨大的白色塑料桶被码放得整整齐齐,桶身在微光下泛著冷意。
旁边,是三只沉重得嚇人的铅灰色金属箱,放下时发出的“咚”一声闷响,让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一跳。
一张薄薄的a4纸被压在最上面的桶盖下,在山风中瑟瑟发抖。
“首批:鸡冠血万份,陨石百斤。水银一吨,黄金五百斤筹措中,五日內送达。请查收。”
卸完货,那群人逃也似的钻回车里,麵包车像受惊的兔子,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
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躲在远处掩体后的观察员小张,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
“班…班长…它…它会来吗?”
老兵油子班长死死盯著监控屏幕,嘴里叼著的烟屁股一明一暗。
“会的。”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山谷深处席捲而来。
小张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一个低沉的,带著一丝戏謔的笑声,毫无徵兆地在他们脑海中直接响起。
“呵呵。”
小张“啊”地一声叫出来,差点瘫倒在地。
班长浑身肌肉猛地绷紧,一把捂住他的嘴!
“水银、黄金…五天之后?”
那个声音不紧不慢,仿佛在品评一道菜色。
“这卢小友”
“居然还在跟我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话音落下,一阵狂风平地而起!
那几十个大桶和三个金属箱,连同那张a4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瞬间离地而起,悄无声息地飞向了山谷的黑暗深处。
空地上,转眼间已空无一物。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掩体里,小张面无人色,大口喘著粗气。
班长缓缓鬆开手,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把那根熄灭的烟重新点燃,可他的手,却抖得怎么也对不准火。
云归山附近。
“报告,坠龙谷』目標区域一切正常。”
“首批物资已確认被目標接收。”
卢长老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第一步稳住了。
“卢小友。”
“啪!”
卢长老手一抖,陶瓷茶杯脱手而出,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老卢?你怎么了?”
常將军皱眉回头。
“云归山,尚可。我,现在便过去。”
久在刚才,明明在八百多里之外的白龙,居然能够传音到自己这里。
卢长老呆呆地看著屏幕,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神念传音横跨近千里”
他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让他四肢冰凉。
“恐怖如斯啊。”
卢长老扶著控制台,缓缓坐倒在椅子上。
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苦涩。
“这位前辈”
“也真是好生隨性啊。”